林峰抬头，就看见老王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下的钢琴。“林峰啊小子，走，跟我来。”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黄牙，保温杯里的滚烫热水咕嘟咕嘟直冒泡。

“去哪儿？”林峰不情不愿地把手从琴键上挪开，那股子子黏糊糊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。他手上的琴键油污蹭到了袖口，黏糊糊的，像刚从垃圾桶里摸出来的。

“去教导处。”老王一边说一边把保温杯塞进怀里，“校长找你呢，说有事儿。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校长找他？不会又因为他偷琴谱的事儿吧？前阵子为了练琴，可把教导处的王主任给得罪惨了。那老头子一脸横肉，看见他眼珠子都能瞪出来。

一路上，老王神神叨叨的，一会儿说街口卖煎饼果子的大妈又学会做翻花煎饼了，一会儿抱怨教导处新来的主任吸的烟比他还凶。林峰听得心烦，默默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说。

到了教导处，王主任果然坐在办公桌后面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旁边还站着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校长。”王主任抬头，语气不怎么友好。

校长点点头，没说话，径直走到林峰面前，掏出一叠纸。“你看看，这是你最近练的曲子。”

林峰接过纸，只见上面布满了各种红叉和勾。他皱了皱眉，这些曲子大部分都是上周交上去的，怎么今天才批改？

“你的进步很大。”校长突然说，“尤其是这首《梦中的婚礼》，已经能到八级水平了。”

林峰心里一惊，八级？他什么时候练到八级了？他记得自己好像也就六级左右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他下意识地看向王主任。

王主任推了推眼镜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你自己看看吧。”

林峰翻开曲子，只见上面不仅有红叉和勾，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符号，像是某种特殊的标记。他再仔细一看，突然愣住了——那些符号，竟然是五线谱上的音符！

“这……”林峰彻底傻眼了，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
他明明记得自己以前根本弹不了五线谱，都是靠手机游戏里的提示练的。可为什么这些纸上，他的指法、节奏竟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