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心里琢磨着，这大清早的，村口老槐树下咋还来了个抱报纸的？看那年轻人鬼鬼祟祟的样子，八成又是哪家哪家的小子找茬。他正打算板着脸不认人，年轻人倒是先开了口，声音咋咋呼呼的：“王医生！您可算出屋了！我家二婶她……”

“她咋了？”王磊不耐烦地打断，接过年轻人递来的报纸，哗啦一通扫视。哟，报眼儿上还印着他自己那张照片——得，看来老村长是铁了心要宣传他这个“新人村医”。王磊心里咂摸着，嘴上哼唧一句：“叫你家二婶自己来看，老毛病犯没犯，我瞅瞅。”

年轻人一听，咧开嘴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：“哎哟王医生您真是高抬贵手！人家二婶是正经疼您，可这毛病……”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这毛病吧，有时候啊……总有些 Spirituelles 症状。”

王磊挑眉：“啥精神病的症状？”

年轻人挠挠头：“就是……二婶有时候说，心里头慌得慌，还头晕眼花的，浑身不得劲儿。这不，昨晚上折腾到半夜，今儿一早找您来了！”

“慌得慌？头晕？呵。”王磊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这症状……有点眼熟啊。去年冬天，镇上老李家的小媳妇就是这毛病，初期调理过来，后来药吃对了，人跟脱胎换骨似的。可这回……王磊眯起眼，盯着年轻人那含糊其辞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有了个念头。

“走。”王磊把报纸往旁边一扔，“先跟我去看看你二婶。地址在哪？”

年轻人眼睛一亮，赶紧应承：“哎！哎！就在前头那片地儿，王医生您您请！”

王磊蹬上那辆老式自行车，自己都不好意思骑，一路上跟年轻人勾肩搭背地唠嗑。这人看着毛躁，可说话倒挺实在，问他啥都说“得嘞”“明白”。进了村子，王磊那破自行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得跟蹦床似的，年轻人却笑哈哈地没半点嫌弃。

“二婶家就住那边那个土坯房。”年轻人指着前头，“她那毛病啊，隔三差五回就得犯一次，有时候喝点凉水都难受得不行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跟年轻人一前一后往土坯房走。那屋子看样子有些年头了，窗户上糊着报纸当窗户纸，院子里鸡鸭乱窜，一股子炊烟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