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从床角爬起来，头发还黏在脸上，黏糊糊的，痒得很。他伸手抹了一把，脸被水汽搞得冰凉。上边那个老王又开始了，神经兮兮的念叨什么“风水轮流转”，吵得头都疼。

他趿拉着拖鞋，一把拉开窗帘。外面的雨小了点，但天还是湿漉漉的，像没洗干净的抹布。空气里有股潮腻腻的味道，钻进鼻子里，让他皱了皱眉头。

出租屋在这栋老楼里，位置偏，隔音效果本来就差。老王的抱怨传得一字不落地砸进来，活像脑袋上顶了个喇叭。林默扒拉开头发，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。黑眼圈深得能种地，脸色也白得跟刚从医院刚逃出来的似的。

肚子咕咕叫了两声，提醒他昨晚只啃了个馒头。他抓起桌上的十块钱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。楼下的便利店开着，玻璃门上结着水珠，像是给店面镶了道花边。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大妈，斜眼打量了他一眼，慢悠悠地问：“要什么？”

“一瓶水，两根烤肠。”林默把钱塞过去，接过来的时候顺便摸了摸烤肠的温度。还挺实在。

刚走出便利店，中央广场那边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，其中一个红头发的大汉正挥舞着手臂，讲得唾沫横飞。林默没在意，转身往回走。

没走两步，他眼珠子突然瞪圆了。

广场另一头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站在路灯下，正低头看手机。她的裙摆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像只振翅欲飞的白鸟。周围没什么人，只有昏黄的路灯照着她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
林默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他走到姑娘旁边，清了清嗓子：“你也在这附近住？”

姑娘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刚被雨水洗过：“嗯，刚搬来。”

“我叫林默，住在三楼。”他报上名字，心里莫名地紧张。

“我叫苏晚。”姑娘收起手机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伞柄转，“住在二楼。”

林默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她手里的黑伞。那伞很大，伞面上只有一个简单的黑色几何图案，像是个字母“X”，又不像。

“你……也淋湿了？”林默指了指她的裙子。

“刚出门，遇到暴雨了。”苏晚笑了笑，笑容有点清冷，“怕把楼下店家的塑料 chairs 淋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