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从床角爬起来，头发还黏在脸上，黏糊糊的，痒得很。他伸手抹了一把，脸被水汽搞得冰凉。上边那个老王又开始了，神经兮兮的念叨什么“风水轮流转”，吵得头都疼。他趿拉着拖鞋，一把拉开窗帘。外面的雨小了点，但天还是湿漉漉的，像没洗干净的抹布。

便利店门口，塑料袋哗啦作响。林默揣着口袋里刚买的包子，脚步虚浮地晃过去。包子店老板娘斜眼看他一眼，啧一声，“回魂了？又当活死人？”林默没吭声，接过包子塞进怀里，转身往回走。

出租屋里闷得要死，墙皮剥落得像鱼鳞。他把包子放在桌上，刚想吸溜一口，就听见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老王，又回来吹他那套歪理了。林默蹲在门后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手心都沁出汗来。
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打开，老王探头进来，“哟，林默，在呢？”他打着哈欠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活像刚从狗窝里爬出来。“昨晚我托梦给你，你听见没？南城转气了，你要把握机会啊！”

林默没应声，只是往旁边缩了缩。老王往屋里走，脚步声“咚咚”的，像踩在林默心上。“风水轮流转，我当年不也这样？现在不照样……”话没说完，老王突然卡壳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……你干嘛呢？”

林默从门后跳起来，手里攥着那把黑色的伞，“送伞的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勉强排列的牙，“雨小了。”

老王一脸懵逼，“伞？谁让你送伞……”他话音戛然而止，突然扑通跪了下去，“谢谢……谢谢神仙！”

林默愣在原地。老王居然当自己是神仙？他挠挠头，把伞往旁边一杵，转身走回狭小的房间。黑伞撑开的阴影里，他的影子细得像根柴火。

第二天放学，林默路过便利店。塑料袋又“哗啦”响起来，但这次没人斜眼看他。他低头拐进巷子，摸出昨天那把伞。刚撑开一半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突然从背后拍他肩膀。

“喂，你是活死人吗？”女生笑嘻嘻的，眼睛像挂了两个红灯笼。“我找个人，你去过便利店。”

林默回头看，女生抱着个比脸还大的蛋糕盒子， лететь的蛋糕尖上还插着你死我活的小蜡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