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静姝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透着一股子 hostility，不是寻常人家闹腾的动静。她捏紧了衣袖里的银针包，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稳了稳神。这穿着绸缎的身子骨，可经不起真刀真枪的折腾。

巷子口昏暗得很，只有几缕阳光从屋檐斜插下来，刮地皮似的。沈静姝蹑手蹑脚挪过去，拨开挡路的柴火垛，就看见三个人围在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旁。为首的是个穿着长衫的胖子，油头粉面的，正唾沫横飞地指着桌角：“祥子！你当这是你爹家，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？钱呢？我的钱！”

被指着那人是个半大的小子，大概十七八岁，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师傅……钱……我昨儿个交您了……”

“交了？我怎么没看见！”胖子扬着手绢，作势就要打，“老子追了你三条街！你小子是跟谁学来的？跑得比兔子还快！”

沈静姝皱了皱眉，这事关大吗？乱世里，几块大洋能当饭吃？她正要绕开去，却听那小子突然提高了嗓子，带着哭腔喊道：“还有这事呢！那天你让我做的那个活儿，我……我手滑了，帽子没做圆……”

“啪！”一个响亮的耳光拍在胖子上，力道不轻。“你他妈放屁！”胖子又羞又怒，刚想反手，却被旁边一个穿着制服的军警拦住了。“老吴，没事吧？”

胖子啐了一口：“毛都没长齐的兔崽子！滚！”

少年梗着脖子，转身就想跑。沈静姝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。“等等。”她语气很轻，但那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回头瞪着她，“姑娘，你想帮他？”

沈静姝没说话，只是指了指桌上：“他错了，但你师傅也没对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看这架势，你们也没多少钱。”

少年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把脸埋得低低的。

胖子一听，眼睛都红了：“你什么意思？你管得着吗？来人！把这个臭丫头给我拖出去！”

那军警老吴推了胖子一把：“老刘，消消气。街面上的事，少掺和。”

胖子恶狠狠地瞪着沈静姝：“小娘子，你胆子不小，敢管老子的事？”

沈静姝这才松开手，不卑不亢地站直了身子，环顾四周，目光最后落在那制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