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弯弯曲曲没铺石子的土路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手里拎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，箱子滚到地上，砸得他脚趾头生疼。他咳了声，清了清嗓子，对着面前几个蹲着晒太阳的老家伙喊：“叔，婶儿，我叫王磊，来支教的。”

那几个老头老太太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个胡子拉碴的慢慢站起来，上下打量着老王，从上到下，从里到外，像在检查啥宝贝似的。“磊子啊，听说是城里来的？城里那好的没瞎眼睛的都舍不得出来，你这……唉。”老头叹了口气，指了指旁边堆着柴火的小屋，“住那儿吧，坑就那坑，铺就那铺，可别嫌弃。”

老王赶紧摆手：“不嫌弃不嫌弃，都一样。就是……就是这路得修修啊，上次来的那个小张，车陷坑里出不来，把我急得直跳脚。”

老头摆摆手：“修啥，土路不就这味儿嘛。城里人脚板薄，走几步就磨破了，还不得天天换鞋？我们这土路，走的越多，脚底板越结实，跟鞋底子似的。”

老王张嘴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不是没走过土路，就是这路弯得跟麻花似的，一脚油门没半天出不来。他叹了口气，把行李箱往柴火屋里一放，走进去打量了一圈。屋子不大，一张破旧的木板床，一张掉漆的桌子，墙角堆着柴火，墙皮有些地方都掉下来了，露出黑乎乎的泥墙。

“这……”老王指了指墙，“能刷刷吗？”

老头笑了，指着外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：“刷啥，那树比你还老呢，都能给你当爷爷了。墙嘛，风刮雨淋的，不刷也结实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倒了杯水喝。水是井里的，有点涩，但能咽。他问老头：“这附近有学生家吗？我得先去家访。”

老头说：“往西走五里路，王瘸子家，他孙子最上镜，今年该上小学了。不过那家伙脾气犟得跟犟驴似的，谁都不怕。”

老王记在心里，谢过老头，出了柴火屋。他沿着土路往西走，没走多远，就听见一阵狗吠声。那狗吠得跟杀猪似的，听得人心慌。他加快步子，躲到路边那片树林里，才看见一个老光棍扛着锄头往他家走，那狗就在他前面，见人就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