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盯着眼前这玩意儿——一个浮在半空中、长得像胡萝卜加了图层码的半透明球体。这玩意儿自称「系统」，声音尖得能划破耳膜，现在正用它那诡异的电子音念叨着第五回任务：“检测到宿主嘴角弧度诡异，疑似微笑，判定为情绪波动。请立刻停止一切非必要动作，保持静止五秒。”

老张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刚才是觉得这胡萝卜球吸溜吸溜转起来挺好玩，怎么就「情绪波动」了？这破系统比狗还鼻子灵！

他硬生生憋着笑，像木乃伊一样杵在原地。周围是一片无尽的灰白。没错，就是灰白色。到处都是，墙壁是，空气是，连天上飘着的几朵云都是。老张记得他以前住的那个四合院，墙是土黄色的，邻居王大爷家的猫是橘猫，他家桌上那碗排骨汤是香喷喷的……现在脑子里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忆，Characterisitic Failure，性格特征失败……这破系统又来加戏了。

“警告，警告！检测到宿主大脑皮层活动异常，大量不相关记忆涌现。可能导致任务失败。正在启动‘思维控制程序’……”

老张眼前一黑，再睁开眼时，脑子里像是被泼了盆冷水。那些念头消失了，只剩下胡萝卜球枯燥的声音：“思维控制程序启动完毕。请继续执行任务，与身边最近的非生命体进行眼神交流。”

老张环顾四周。灰白的空间站里空荡荡的，别说非生命体了，连个假人或假柱子都没有。他使劲眨眨眼，看看是不是眼花了。视线往下，落到自己脚边。一只穿着小皮靴的布偶兔子正啃着他的拖鞋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歪着头看他，眼神无辜又狡黠。

“非生命体？这兔子就算了，皮毛都是缝的，眼睛还是塑料的。”老张嘀咕着，“不过……它挺萌啊。”

说曹操曹操到，那胡萝卜球又冒了出来：“检测到目标物体，布制玩偶。符合「非生命体」定义。请与目标进行眼神交流，持续十秒。”

老张看向那只兔子。兔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停下啃拖鞋的动作，黑豆似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两下，然后咧嘴一笑，露出更多被缝上去的、歪歪扭扭的门牙。它还晃了晃耳朵，像是回应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