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地皮都快裂成网了。”宋狗蛋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在地上，有点黑。他捅了捅远处田埂上那几棵蔫了吧唧的玉米苗，“老张，你那几亩地，今年怕是得认命了。”

跟他对着吹烟的老张是村东头的老实人，闻言叹了口气，从老寒腿的药罐子里摸出个烟叶子卷上点上，瓮声瓮气道：“狗蛋，怕啥，还能饿死咋地？秋后地里打点豆子，够嚼的。”

狗蛋撇撇嘴，“豆子能当饭吃？老天爷这是跟咱们作对呢，前阵子晒得地冒烟，现在下这么点毛毛雨，跟撒尿似的。”他站起身，甩了甩胳膊，“不行，我得去找王捕头问问，他管着县衙，兴许能让那帮老神仙挪挪位子，放点雨下来。”

老张一听，“嚯”了一声，手里的烟杆差点没拿稳，“你去找王捕头？你狗蛋胆子不小啊，那可是官府的人，咱们老百姓哪能随意搅和他们的买卖？”

狗蛋嘿嘿一笑，“我咋地了，咱村地都快旱死了，找他问问天，有啥不对？再说了，他那人看着挺闷，但心不坏。”说着，他把空烟袋往腰里一别，抄起那根磨得卷卷的旱烟杆就往村外走。

老张把烟杆往地上一顿，急得直跺脚，“你这傻小子，愣头青一个！我话都说到这份上，你还挑理！唉……”他提溜着药罐子往家走，心里直犯嘀咕，狗蛋是真傻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。

狗蛋走出村口没多远，就看见王捕头正坐在马路边上，眯着眼打盹。他是个精瘦的小个子，平时总是板着脸，此刻难得这么松弛。狗蛋凑过去，轻手轻脚地拍了他两下，“王捕头，醒醒。”

王捕头被拍得一个激灵，睁开眼，没好气地瞪了狗蛋一眼，“干嘛？大白天跟你鬼混呢？”

狗蛋嘿嘿一笑，指着远处干裂的土地，“捕头大人，瞧瞧这地，都快成撒哈拉了。您就帮衬帮衬，让县太爷放点水行不？”他见王捕头脸色不太好，赶紧又补充一句，“我错了，我就是问问，您多担待哈。”

王捕头揉了揉太阳穴，从怀里掏出块手帕擦了擦汗，“你呀你，就知道祸害人。县衙不是闹着玩的，哪是说放水就放水的？再说了，这地是你家的？”

狗蛋一愣，“不是，是村集体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