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直起腰，指了指另一边：“狗蛋，你看隔壁王家那新媳妇，刚嫁过来一个月不到，脸蛋比你还红润。不像你，成天跟个黑炭似的。”

宋狗蛋叼着烟杆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：“去去去，你小子又编排我。我跟你说了多少回，村口那片地爷不伺候了，得让开，给衙门那新来的捕头大人留着。”

老张嘿嘿一笑，拍拍屁股上的土：“留着留着，那块地歪七扭八的，伺候不好怪谁？我看啊，捕头大人八成是看上那块地上的野鸡了。”

宋狗蛋瞪圆了眼睛：“老张！你他娘的是不是地表最损？”他自个儿屁股底下那几只芦花鸡飞一阵子跑一阵子，眼瞅着就要下蛋了，这老张倒好，说风凉话。

“哎呀，我就是开个玩笑，”老张缩脖子，“再说了，捕头大人那方脸盘，看着就严肃，仔细跟野鸡较上劲了，咱们这村口可就没鸡给你数了。”

宋狗蛋哼了一声，嘴上不饶人：“少废话，赶紧收摊子回家，不然晚上没收你那新做的酱菜。”

老张撇撇嘴，刚背上的竹筐晃悠了两下：“行行行，那我先撤了，你可得管管你那帮小弟，别老去捕头大人门口晃悠，吓着人家。”

“滚蛋！”宋狗蛋把烟杆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狠狠碾了碾，火星子灭了。他看着老张的背影，心里却在乎着另一件事。

当天晚上，宋狗蛋摸黑蹲在自家院墙头，摸了摸瓦桶里露出来的鸡毛。也不知道谁偷了他的鸡，就光留下了这几根鸡毛，扎得他心头发烦。
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在月光下亮了一下，灭了。估计是没信号。他叹了口气，手几个几个鸡毛往嘴里塞，嚼得吧唧吧唧响。

第二天一早，宋狗蛋刚从床上爬起来，就听见外面嗡嗡嗡的吵闹声。他趿拉上鞋就往外冲，远远就看见几个村民围在村口老槐树下，中间还躺着个人。

“谁他娘的动了手脚！”宋狗蛋咆哮着冲上去，一脚踹开人群。那是个穿着夹袄的老头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。

“老东西！你找死啊！”宋狗蛋撸起袖子就要动粗，“偷俺的鸡，还敢骂人！”

旁边有人拉住他：“狗蛋！慢点！你瞅瞅这老头，眼瞅着不太对劲。”

众人凑近一看，这才发现老头嘴角挂着血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嘴里还咿咿呀呀的，跟个傻子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