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，许宗城刚从地里回来，锄头往墙角一靠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肩膀。他喘了口气回家，准备啃个干硬的窝头就着咸菜对付晚饭。巷口老槐树底下，几个光着脚丫的半大小子正赌石子，哄闹声穿透晚风传老远。

"我说老四，你这'铁蛋'肚子圆得跟个水球似的怎么不去练练力气？" 个头最高的孩子朝他扔了个石子，许宗城捡起来掂了掂，嘴角咧了咧。"哪有干活要力气？我爹说了，你们练拳脚，我背粮食就是好本事。"这话他说得实在，引得哄笑一片。

巷子尽头突然传来"嘎吱"一声，许宗城抬头时，就见王大婶颤巍巍牵着跛脚的小孙子小石头往家走。小石头走路总是一瘸一拐，许宗城这阵子常给他捶腿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——小石头手里怎么还攥着个破布包？

"大婶？"他往前迈了两步，"小石头这腿..."

王大婶眼眶红红的，差点把刚买的窝头掉地上。"这孩子...咳咳...被后山狼叼伤了。"她声音发颤，"我家那点鸡鸭啊...都给......"

许宗城喘不过气来。前两天后山确实有村民说看见过影子掠过山路，他特意绕远道送水都没碰到。现在小石头手里攥着的破布包，鼓囊囊塞得慌。

"得赶紧去送信！"他来不及多想，拎起自己那双沾满泥的草鞋就往外冲。月光被云层遮住时，他已跑出半个巷子。后山小路泥泞不堪，他咬着牙把磨破的草鞋都磨掉了两层皮，直到看见山坳里亮着火把才松口。

"许大哥！"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拽住他短袖，"我家阿公不让去！说会挨骂......"话没说完，就被许宗城一把搂住肩膀。他刚想往学堂方向指，后山斜刺里突然窜出黑影！

"吃我一锄！"漆黑中传来闷响，许宗城这把用了半辈子的锄头豁了道。三条影子同时扑来，其中两个竟裸着上身，胸口还有个狼头纹身！他打完这半亩地快十年了，头回见这么邪乎的"人"。

"你小子是......"领头的吼道，没等他话落，许宗城腰间响声一震。他低头看见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，正是王大婶给的——里面是个发烫的铜片，不知谁塞进他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