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宗城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眼神呆滞地盯着地上一个黑乎乎的土坑。坑不大，也就半米深，底儿是拳头大的硬土块。他刚用根枯树枝，一点点把那块硬土刮掉，露出了底下白花花的骨头。

“老爹……”许宗城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啥声音。他爹许山昨天上山砍柴，被林子里的野猪拱了一命，连块像样的骨头都没剩下。村里人找的时候，就剩下这么个土坑。

风刮过槐树叶子，发出哗啦啦的响。许宗城把那根刮掉硬土的枯枝捡起来，掰断，又掰断。最后只剩个几寸长的小棍头，他攥在手心，冰凉冰凉的。

“咋整的……”他低声嘀咕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他知道不咋地，村口那几户人家，眼珠子比谁都亮，谁家死了人，谁家受了损失，那不是心里明镜似的？眼瞅着他家没了顶梁柱，八成就得指望村里人来“照顾”了。

许宗城叹了口气，把小棍头往土坑边一扔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的土，抬头看了看天。天上飘着几朵灰白的云，太阳懒洋洋地挂着，照在身上没啥暖和气儿。

“得去找点活路。”他心里琢磨。光守着个没爹的寡母，一年到头就指望那几分薄田，顶啥用？今年雨水不好，地里那点收成，怕是撑不起过年。

许宗城转身往家走。他娘许氏正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搓着衣服，眼睛红红的。瞅见他回来，叹了口气，没吱声。

“妈，我……我去镇上打点零工。”许宗城硬着头皮说。

许氏抬头看了他两眼，没说话，又低头搓衣服。

许宗城heart一沉，就知道这事儿怕是悬了。他爹没了，地里活儿大成问题，他娘身子又弱，指望他个十五六岁的小屁孩？简直是痴心妄想。

“妈，你就让我去呗！我保证多挣点，给您买点补身子药。”许宗城变着法儿说。

许氏手一顿，抬头看了他半天，最终还是低下头去。

“行吧。”许氏小声说，“钱挣了记得给你爹上坟。”

“哎。”许宗城应了一声，心里头却没半点高兴。去镇上打零工？镇上 то 是啥地方？那可是有百来户人家的大家伙儿，跟他们这穷村比起来，那就是天壤之别。八成去了就得被欺负，要不怎么没人愿意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