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下着瓢泼大雨，陈美霞抱着个破旧的纸袋，单脚踩着地砖，另一只脚在积水里狼狈地扑腾。她刚从服装厂下完夜班，黑眼圈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脸蛋冻得发紫，怀里那袋打折的碎花布料，被雨水浸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一样。一不留神脚底滑溜，整个人趔趄着差点摔倒。

"哎哟！"眼看就要撞上街角那家亮着暖黄灯的杂货铺，千钧一发之际，地上突然伸出只脏兮兮的手，牢牢抓住了她的胳膊。力道大得吓人，差点把她的骨头捏碎。

陈美霞懵了半天，抬头看见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掌，上面还沾着面粉颗粒。"稳着点。"男人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整个人比灯泡还亮堂。他认出陈美霞又是个迷路的小姑娘——这丫头最近总在雨夜到处乱窜，不是跑进超市就是撞进小餐馆。

"谢、谢谢..."她挣扎着想甩开，结果被男人连人带袋拎进店里。暖风扑面而来，让她差点被熏晕过去。店面不大，货架上摆满罐头和饼干，玻璃柜里水果新鲜得冒水，收银台后还有张褪色海报——上面两个大字"李记杂货铺"。

"新来的？"老板娘擦着柜台朝她招手，声音甜得像裹了蜜。"你们这年轻人，咋总走丢呢？本店不卖糖，但可以卖糖精兑水喝。"说着神秘兮兮地掏出个锡罐，倒了两勺白色结晶在玻璃杯里，兑上凉白开。甜腥味扑面而来，陈美霞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。

"你..."男人皱眉盯着那杯"毒药"，突然转身从柜台底下拖出瓶汽水。拧开盖子，刺啦一声响惊飞了苍蝇。"喏，解药。"他随手扔过来，自己却默默蹲在角落啃面包。陈美霞望着他斑驳的工装袖口，那上面不仅沾着面粉，还有几道不浅的割痕...

"我叫李忆。"男人突然开口，眼镜片后头的眼睛亮得吓人。"她叫陈美霞。"老板娘嗑着瓜子满嘴飞絮："这两字放一块儿，能压秤！十年前隔壁村后生追姑娘，硬要越国道过江，结果..."

"他摔成脑震荡。"李忆哼着小曲打断她，抓起一包苏打饼干推到陈美霞面前，"本店规定：雨夜不卖冰棍，但可以卖'热乎的'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