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美霞的手在冷水里搓得有些发抖。等她从洗手间出来，李忆已经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又仔细看了一遍，递给她时，特意把那袋切片面包往前挪了挪。

“这个打折，买回去当早餐挺方便的。”李忆指了指，语气自然得很，像在说自家开小卖部是吧。

陈美霞点点头，接过面包，东西沉甸甸的，手里能感觉到。她放在购物车侧边，低头看了看，又往里塞了两根冰棍进去。“谢谢。”她小声重复，这次声音里有种被暖和过来的意思。

结账的时候，李忆又帮她把几样小东西放进了塑料袋，系好提绳，一手递过去。陈美霞接住，突然“哎哟”一声，手一松，提绳上的袋子斜斜地掉下来，里面几块巧克力撒在地上。

她迅速蹲下身，脸绷着去捡。李忆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弯腰帮着捡了几块，捡到最后那块沾了点灰的，伸手想直接给她。

陈美霞下意识躲了一下，眼神有点闪，像是怕李忆手上有脏东西。李忆愣了一下，“没……没有，我就是帮你拿回来。”

陈美霞把那块巧克力捡起来，擦了擦，小心翼翼地收进兜里，没说话。李忆心里有点别扭，但生意刚开不久，客人多不多都是问题，赶紧把别扭压下去。

“那个，你……”陈美霞把东西提好，站在收银台前，又停住了。

“你要不要喝点什么？”李忆顺手指了指旁边的冰柜，“牛奶还是酸奶？今天天气冷，喝点热的可能舒服点。”

陈美霞摇摇头，“不了，谢谢你。我……我胃不太舒服，喝不了热的。”

李忆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想起她刚才搓手的样子，还有蹲着捡东西时脸色有点白。她快人一步，“胃不舒服？要不要吃点药？我这里有胃舒平，你要不要？”

陈美霞显然没料到李忆会这么说，愣了几秒，“胃舒平？不用了，谢谢你，我自己有。”她把那块捡回来的巧克力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没事一样。

李忆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帮她把塑料袋提好，送到门口。陈美霞走出超市，开门时风一吹，她打了个哆嗦，下意识抱住了胳膊。

“慢点走，注意身体。”李忆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雨幕里。

回到店堂，关门声把冰冷的雨声隔绝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