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门上，柜台后面那盏老旧的白炽灯泡，硬是用光晕把水汽都染得朦朦胧胧。李忆正低头给几包饼干换价签，听见门又“吱呀”一声被撞开。抬头一看，是个裹着旧红布料的姑娘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脸上，眼神却亮晶晶的。

“下雨天，还来……买点什么？”李忆把价签往旁边一甩，伸手递了把伞。姑娘接过去，嘴里 rápido 地说：“谢谢！随便看看，明天我婆婆生日，得买点东西。”

柜台前摆着几样应季的时令蔬菜，西红柿、青椒，还有一堆蔫了吧唧的葱。姑娘挑了半天，最后把两个发软的西红柿往篮子里一塞。“就这几个了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李忆看着她手里那盒积灰的进口巧克力，包装纸都卷起来了，下午才到的货，本来打算明天打折清空的。这姑娘倒好，翻箱倒柜把最没人注意的玩意儿给掏出来了。

“我婆婆……以前最爱吃这个，出国前买的牌子，一直留着。”姑娘小声说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，在柜台边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“现在买不到，网上太贵了。只能……”

姑娘把那盒巧克力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老板，这个东西……多少钱？我能不能先……”

李忆数了数，是十二块五。姑娘摸了摸口袋，掏出来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还有一张五十块的票子。“我只有这些，您……”

李忆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。姑娘的眼神很干净，不像ؤمبؤ那种一看就是故意赖账或者想占便宜的。她口袋里那几张零钱，一看就是攒了好久的。

“不借。”李忆直接回绝。

姑娘愣了一下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，像是哭过一样。“啊……为什么呀？”她声音里带着点委屈，但还是强撑着笑，“我只是想给婆婆个惊喜……”

“惊喜是突然出现，不是突然发现你欠了账。”李忆把巧克力往回推，“或者，你忘了带钱，下次来的时候，东西再烂，巧克力再积灰，也不理你。”

“我……”姑娘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最后她把巧克力往自己篮子里一塞，叹了口气，“不了不了，我再想想办法。谢谢老板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