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陆头这烟没个数儿，吧嗒吧嗒抽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面前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疙瘩鼓鼓囊囊的，活像个人形。他手指头把着烟锅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疤，嘴里头嘟嘟囔囔：“老伙计，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？这么个大火伤，咋还活蹦乱跳的？”

老伴儿在厨房里洗碗，听着LTRB老陆头唠叨，探出个头：“老头子，有事你就直说，磨叽啥呢？” 洗碗水哗啦哗啦响，老陆头光顾着看树，没看见。

“唉，”他叹口气，“你说这树啊，长得跟个人似的，保不齐有啥讲究。你看这疤，跟个烙印似的，肯定受过伤。再说了，你看它枝叶，恁茂盛，头几年还秃秃的，咋突然就旺了？”

老伴儿噗嗤笑了一声：“你想得美，树还能想啥？能跟你老头子一般见识？人家那是命硬，你咋不看看你自个儿，头发掉得跟下雪似的。”

老陆头被老伴儿噎得一愣，才想起来自个儿日渐稀疏的头发，脸一红：“去去去，跟你唠这个。” 他又把目光转回老槐树，“我这只是随口一提。其实啊，我想问问你，村长家那事儿，你听说了没？”

老伴儿愣了一下，洗碗的手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啥事儿啊？谁对你老头子使绊子了？”

“不是，”老陆头摆摆手，“不是谁对我有意见。是说村长他儿子，老二虎，跟人打架，被人给打破了脑袋。县医院那边说，得赶紧手术，手术费……唉，那得不少钱。”

老伴儿筷子一撂，洗碗水溅出来几滴：“我听说了啊，打人挺严重？谁干的啊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村里乱糟糟的，谁跟谁都有点磕磕碰碰。不过啊，”老陆头眼睛眨了眨，“村长这几天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我也觉得纳闷，这事儿怎么看都跟老二虎不对付，咋村长还皱着眉头，像丢了魂儿似的？”

老伴儿想了想：“会不会……村长跟老二虎有啥矛盾啊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老陆头点点头，“这老二虎当年不是背着村长借了外债，后来又没还上？村长心里肯定有气。可这要是为了这个，至于这样？我瞅着，八成是还有别的事儿。”

“啥事儿啊？”老伴儿凑近了，“你老头子是不是又瞎操心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