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云舒没接锹，脸上噗嗤笑了一声，伸手捏了捏他鼓鼓囊囊的脸颊，“志国啊，你这胳膊腕子，还没我腰粗呢，就觉得自己能干得飞起？”她掂量着手里的针线笸箩，眼珠子滴溜一转，心里琢磨着别的。

“才不是呢！”蒋志国被捏得咯咯直笑，赶紧把傻样收回去，“嫂子你瞧瞧，这锹头我磨了两天，磨得光溜溜的，挖土肯定利索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比划着，“再说了，我力气大，力气大能干啥？种地呗！多挖多少土，多刨多少地，省得你天天弯着腰那么辛苦。”

许云舒听着，心里头软乎乎的。这男人，虽然土里土气的，但真挺会贴心。她笑了笑，把笸箩往他手边一推，“那行啊，要真挺利索，回头多帮衬着。不过啊，先说好，力气大的得干力气活，力气活挣的工分你多担点。”

“得得得，听嫂子的！”蒋志国立马应得响亮，骨节分明的手抓起笸箩往地上一放，准备跟许云舒“切磋”一下。

正说着话呢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许云舒抬眼望去，只见一个梳着两条小麻花辫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正是村里的卫生员小赵家的闺女小翠。

“赵姨呢？”许云舒问。

小翠仰着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指着屋里喊：“赵姨在不停地念叨呢，人回来说着说着就哭了，我吓坏了，来找嫂子问问咋回事。”

许云舒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跟卫生员赵霞关系处得挺好，也是个热心肠，一个人偷偷哭肯定是有事。她放下手里的活计，赶紧跟蒋志国说了声：“你先忙，我去趟东屋。”

蒋志国应着，看着许云舒匆匆进了屋里，又看了看地上的铁锹，咧嘴一笑，拿起锹疙瘩就往地边去。

东屋不大，赵霞正趴在炕边儿上无声地掉眼泪，手里的针线活丢在了一边。看见许云舒进来，她猛地站起来，眼圈红红的。

“霞啊，咋了这是？”许云舒连忙扶她坐下。

赵霞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云舒啊……我得给你说个事儿，这事儿可咋办啊……”

许云舒心里一紧，看着赵霞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笑的脸，此刻皱得紧紧的，心里没来由地咯疼。

赵霞结结巴巴地把事情说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