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这头疼得，感觉像有人拿棍子在里面敲似的。我揉了揉太阳穴，准备坐起来，结果一个趔趄，差点栽倒地上。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蓝布褂子，袖口还滚着一道白边，典型的九零风格。脸盆里是湿漉漉的头发，头发上还沾着点泡沫。

“咋了，媳妇儿？”一个清亮的嗓子在耳边响起，我扭头一看，是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小丫头，约莫七八岁，眼睛大得像杏子，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我。

我讷讷地开口：“我……我是咋了？”记忆一碎片化，好像我是去镇上赶集，然后头一晕，再醒来就成了这样。

小丫头噌地一下跳下地，跑进里屋，很快又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个毛巾，把我的头发擦了擦：“你前阵子不是上头了，说要去找厂里打工，结果晕倒在街上，被李阿姨挑回来的。你娘整宿没合眼，这不，刚睡醒。”

我娘？这记忆有点遥远。我娘是隔壁村的，当初为了给我找婆家，硬是把我推进了这门婚事。我那时候刚毕业，分配在市里，谁成想半路跟人跑了，结果稀里糊涂就结婚了。

“这……这是在哪儿呢？”我问。

“咱家啊。”小丫头眨眨眼，“你看看这墙，这都是你娘亲手糊的，报纸都舍不得扔。你上辈子是神仙下凡吧，睡一觉就醒了。”

我心头一紧，赶紧问：“我男人呢？”

小丫头脸一红，小声说：“你男人……他上夜班呢，晚上十点才回来。”

我男人，张建军，是个踏实巴交的工人，在钢厂上班。当初要跟我结婚的时候，我那时候天天嫌弃他土，非说要找个名牌大学出来的。结果呢，结了婚才发现，这男人虽然没啥文化，但是对我好得没话说。

“那你……你爹呢？”我又问。

小丫头撇撇嘴：“你爹早让你找个婆家，这不是拗不过你，天天在家猫着呢。”

我这才反应过来，现在这是在九零年的家里。我自嘲地笑了笑，这要是放在现在，我肯定要崩溃。不过，转念一想，九零那会儿虽然没有现在这么物质，但是日子过得也踏实。

“行吧，那我先起来洗漱。”我挣扎着坐起来，小丫头赶紧扶着我。

洗漱完毕，我看着镜子里的人，虽然还年轻，但是眼角已经有了些细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