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赘婿当得，那是相当憋屈。前脚刚被家里的下人像拖垃圾一样扔到这鸟不拉屎的乡下，后脚就踏进了这破破烂烂的小院。院里有个老头，挺瘦，脸上皱纹深得能掐出水，正坐在院子里喂鸡，眼神浑浊得跟没睡醒似的。

“你来了，”老头头也不抬，声音沙哑，“滚屋里歇着吧。”

屋里就两间土坯房，一张掉漆的木头桌，两个破凳子。墙上糊着快掉下来的糊墙纸，颜色是那种土得掉渣的黄。我被扔在炕上，连张像样的被子都没有，只有一床发了霉的旧棉絮。

晚上冷得要命，我缩在炕角，身上就那件抵债时身上穿的单薄外套，硬得跟铁板似的。半夜冻醒，发现外面还下着毛毛细雨，小屋漏风，冷风嗖嗖地往里钻。

第二天，老头喊我去地里干活。我哪会干这个啊，以前在城里哪天不是坐着车，哪天见过锄头？可我不干也不行，老头直接甩了一句：“干活。”

我只能硬着头皮去了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这老头不仅脑门子不清楚，手还挺抖，活儿做得那叫一个别扭。不是把地犁得坑坑洼洼，就是把种子撒得到处都是。我看着都替他着急，可他说什么也不听。

“顾盼，我看你就是个废物！”老头突然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，“当初让你别来，你不听！现在好了，连个屁都挣不到！”

我愣在那儿，没说话。家都败了，要钱没钱，要势没势，现在被人这么骂，我能咋地？忍呗，谁让咱是来抵债的赘婿呢。

但话说回来，这老头看着是挺嚣张，可手脚又不利索，好像真是个傻子。我心里嘀咕，这要是真是个傻子，咱就当个傻子呗，至少还能少挨点骂。

可当天晚上，我在院子里捡柴火的时候，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感觉有人说话。声音不大，但我绝对是听错了。这破院里就咱俩，他一个老头，我一个赘婿，谁还敢半夜偷摸说话？

我壮着胆子往窗户边凑了凑，借着月光往里看。只见那老头坐在炕边，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。借着微弱的光，我好像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老头脚边，虽然看不清脸，但那小手小脚，分明是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