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川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太阳毒得像是要把地皮给晒裂开。她盘算着，这头老黄牛要是能卖个二十块，加上她上个月在镇上卖鸡蛋攒下的那点零花钱，勉强够给家里买口像样的锅了。现做的这口铁锅，打从去年添置，就锈得跟铁 somali 似的，炒菜的时候总得半盆水。

冷不丁旁边树丛里传来“咯噔”一声，吓得她手一抖，刚摸到口袋里那枚钢镚儿差点掉地上。抬头就看见个半大的小子，正脸冲脸跟个泥猴似的，手里还攥着个破木棍，跟旁边那头同样瘦得皮包骨的牛犊子较劲呢。

“嘿！你小子想干嘛？”林晓川站起身，嘴里唾沫星子都快喷那小子脸上了。这小子她有点眼熟，是隔壁王铁匠家的儿子，叫王磊，今年十五岁，从小就手脚不干净。

王磊被她一吼，缩了缩脖子，把木棍往地上一扔，咧着嘴刚想说什么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了个尖细的女声：“小磊，又欺负小牛牛了？回头你妈可不给买好吃的了哦。”

林晓川循声一看，得，又是那王家老虔婆。她笑得一脸慈爱，手里还拎着个小菜篮子，不知道又想使什么招数。林晓川心里冷哼一声，这婆娘，是铁了心要跟她过不去似的，前两天还.Xml那头老母鸡，说是什么给村里大娘送温暖呢，结果转头就炖了自己家锅里的肉。

王磊看他妈来了，立马像只跟屁虫似的凑上去，俩人一左一右，夹在林晓川和老黄牛中间。林晓川刚想走，老黄牛突然不安分了，撒开四蹄就想撞向王磊。王磊吓了一跳，往后猛地一跳，差点没把旁边歪槐树的叶子都给震下来。

老黄牛本来就虚，这一下被吓得更慌了，没头没脑地转着圈，眼看就要撞到林晓川脚边。林晓川赶紧往后退了两步，心想这下糟了，这牛要是倒了，她这又脏又累的差事可就更没着落了。

就在这紧急关头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：“离它远点。”

林晓川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裤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结实胳膊的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。他手里正拿着个扳手，不知道是干啥的。看年纪，最多二十四五岁，但那股子沉稳劲儿，跟村里这些半大小子可就是两码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