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雅站在二手店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。她抿着嘴，眼神在货架上扫来扫去，像寻宝似的。这家店堆满了杂物，破旧的箱子里露出五颜六色的头，有些是变形的毛绒玩具，有些是缺了耳朵的塑料娃娃。空气里混杂着灰尘和樟脑丸味儿，让她想起小时候奶奶整理衣柜的声音。

“要什么？”老板朝她扬了扬下巴，手里还夹着根烟秆子。他五十来岁，背有点驼，但眼神尖利，像只等着 tận hưởng好处的黄鼠狼。

“……那个，熊。”阿雅把话咽回去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泰迪熊。”

老板“嗤”了一声，掐了烟头，在柜台里摸索半天，摸出一团皱巴巴的东西，随手扔给她。“看着买吧，破损的便宜。”

阿雅捏了捏手里的东西。是个泰迪熊，但跟想象的不太一样。毛色是暗沉的棕色，耳朵缺了个角，一只眼睛眼珠子滚到一边去了，黑乎乎的，像颗剔下来的棋子。她想起奶奶说过，这种熊便宜，小孩子摔坏了也不会心疼。

回到住处，阿雅在床上铺开一块旧床单，把熊放在中央。她拧开生锈的发圈，把几缕棕色的假发别在熊头上，又用透明胶带把歪眼粘牢。做完这些，她看着镜子里一高一矮两个人影，忍不住笑了。

“哟，小丫头，独立生活了？”熊缺了眼睛的那只眼皮，随着她晃了晃。

阿雅脸一红，嗔道：“去你的。”可心里却暖烘烘的。她翻出玩具箱底的旧裙子，用针线缝在熊身上，做成睡衣样式。抱着熊坐到窗边，阳光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她摸着熊毛，想起小时候总爱把它放在枕头边，梦里都抱着它爬墙。

三天后，阿雅抱着熊坐公交去学校。路过公园时，她看见个男生蹲在角落喂鸽子。那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白T恤，黑发有些凌乱，手里还拿着根火腿肠。他注意到阿雅，眼神弯弯的，像个月牙。

“你坐这儿。”女生拉椅子，男生侧身在她对面坐下。他闻着阿雅身上的洗衣液味，闷闷笑了声，“奶味。”

阿雅脸一烫，低头看熊。男生也蹲下，指着她的熊：“你抱的那个，眼睛怎么没了吗？”

阿雅手指绞着熊的睡衣：“……丢了。”

男生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