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又吼了一嗓子：“老东西你瞎啊！报纸是我让人扔这儿卖钱的，碍着你老吃屎了？”收破烂老头也嘴硬，“我腿脚不利索，哪看得见？再说了，你放的啥东西，我弄丢了要你赔！”两人在那儿对喷，唾沫星子哗哗的，跟吵架呢似的。

阿雅捂着耳朵，差点没踉跄过去。她赶紧缩回头，往旧货堆里钻。那个人形玩偶还孤零零地立在那儿，两只玻璃眼睛亮晶晶的，就是左眼缺了点，像被人抠过似的。阿雅蹲下来，扒拉了扒拉熊身上脏兮兮的绒毛，还挺结实。

她正瞅得起劲呢，腰后面突然有人戳了一下。“嘿，小姑娘，你看上那熊了？”是个男声，笑眯眯的。

阿雅吓一跳，手一抖，那十块钱差点就掉地上了。“啊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回头。

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估计也是来淘货的。他冲阿雅扬了扬下巴，“那熊不错，不过挺脏，你要不要洗洗？”

阿雅脸一红，连忙摆手。“不用不用，就是……就是它挺旧的。”她小声嘀咕，“我奶奶送我的，我小时候就喜欢它……”

“哦？”小伙子眼睛亮了亮，“你也喜欢泰迪熊？”

“嗯……”阿雅点点头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世上好像没几个人知道她这个秘密。

小伙子蹲下来，跟阿雅差不多高。“你这熊，是不是一只左眼没的？”他伸手捏了捏熊的胳膊。

“对！”阿雅激动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，“它叫阿呆！”

“阿呆？”小伙子失笑，“名字还挺可爱。我那只叫毛球，但是毛球去年被我亲姐姐给扔了……”他声音低沉下来，皱了皱眉，“她不喜欢泰迪熊，说那是小孩子玩的玩意儿。”

阿雅心里咯噔一下，突然有点心疼手里的阿呆。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熊毛，小声说：“不会的，喜欢阿呆的人会觉得它很特别。”

“嗯，”小伙子应了一声，像是在哄阿呆，“毛球就是我小时候最宝贝的东西，后来找不到了，我好难过好长时间呢。”

阿雅看着他，心里忽然觉得很奇怪。这个叫什么的男生，好像跟她挺像的。

“你多少钱要？”老板娘那边打了个哈欠，终于停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