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雅把那枚叮当作响的旧钢镚小心翼翼地贴在耳朵上，钢镚里头的声音就像镇上糖葫芦老爷爷敲竹板的节奏，噼里啪啦，颗粒分明。她蹲在街角柳树底下，盯着那堆旧玩具发呆。那些都是她小时候的宝贝，现在东倒西歪地扔在一边，像一群没精打采的老人。

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掉了右眼、耳朵也缺了个口的泰迪熊身上。熊毛有点褪色，但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还是那么有神。阿雅伸手摸了摸，指尖捻起一小撮灰白色的绒毛。这可是她小时候的玩偶，陪她度过了无数个夜晚。

“小乖，你还在吗？”阿雅轻轻摇晃着头，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。小乖是她给泰迪熊起的名字，那会儿她总爱抱着它睡觉，怕它跑了，就用一根红绳系在熊的左脚上。

“啪嗒。”一声轻响，那是红绳断掉的声音。

阿雅猛地一惊，瞬间回想起十年前那个下雨的午后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她放学回家，路过邻居家，看到小哥哥正抱着一个崭新的泰迪熊发呆。那熊和她的几乎一模一样，连毛色都差不多。后来她才发现，那是她弄丢的小乖。

“原来你还在。”阿雅嘴角微微上扬，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。她站起身，想把小乖捡起来，手刚碰到熊的脖子，一阵冷风从背后吹来。

“谁？”阿雅脱口而出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背后没人。

她吓得一哆嗦，转身四下张望。街角空荡荡的，只有柳树的枝条在风中摇摆。

“是你吧，捣蛋鬼。”阿雅自言自语道，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。她弯腰捡起小乖，紧紧抱在怀里。这次她把熊抱得格外仔细，仿佛生怕它会丢了一样。

这时，手机响了。是林枫打来的。

“阿雅，你刚才在哪儿？我找了你一整天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林枫急促的声音。

阿雅心里咯噔一下。林枫是她大学时的男朋友，那会儿她俩的感情特别好。可后来因为一个误会，她和他分手了。

“我在老街那边的柳树下。”阿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我现在就过去找你。”林枫说。

阿雅挂了电话，看着怀里的小乖。她突然意识到，有些东西，即使找不回了，也该学会放下。

林枫来得很快。他一看到阿雅，就径直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