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在公司楼下等网约车了。甄帅盯着手机屏幕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都几点了，坑爹的滴滴就是不给派单，不是显示附近没有车，就是耍赖地说系统繁忙。旁边的大妈掏出四个蛋，正往煎饼果子里面夹呢，那滋滋的油声，简直要逼疯人了。

“小伙子，坐我这儿吧。”旁边开厢式货车的大哥朝他招招手，车顶上堆着几床被子和一台旧空调，“去五道口？五块，砍一次给我四块。”大哥嗓门洪亮，透着一股子豪爽劲儿。

甄帅想了想，五道口离公司近，打车倒是不用等太久。现在这年头，打车比手艺活儿还难。他掏出手机，用微信给大哥转了四块钱。“谢了，大哥。”

大哥嘿嘿一笑，发动了货车。车厢里空间狭小，甄帅几乎要把半个身子都蜷缩进驾驶座后面了。货厢里那股子消毒水混合着汗味儿的味道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坐上这破“顺风车”，甄帅心里五味杂陈。他今年三十七，在北京混了十几年，存款还没够付一套十五平米的公寓首付。房子的事，成了他心里最大的坎儿。老家小县城的房子能不能卖，中介说了几次，挂 durée 了三个多月，问的人比看房的多，没人愿意接这烫手山芋。

前两天，他看中五道口一套老房子，房东要价五十万。甄帅咬咬牙，拿出了仅剩的不多积蓄，凑了个二十万的首付，签了意向合同。中介说，房东是个愣头青，人老实，就是有点事儿多。结果今天，甄帅刚下班，房东就打来电话，非要把房子便宜八万块钱卖给他，理由是“孩子马上要结婚了，家里房子多，我这儿留着也是空着”。

甄帅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。这买卖，谁接啊？五十万卖四十万，等于不要钱送他一个厕所啊。他磨了半天嘴皮子，房东就是不听，说是明天非要见个面，当着合同再商量。

“人呐，就是容易念旧。”甄帅吸着鼻子，想起老家的二舅。二舅去年脑溢血走了，临走前还念叨着想再看看城里他买的那套房。要是二舅在，不得天天骂他傻，放着安稳日子不过，非要去折腾北京的拆迁房。

手机又震动起来，是房东发来的微信：“小伙子，啥时候方便过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