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黑，我给李猫倒了碗凉白开，这鬼东西就蹲在窗台上，尾巴尖子微微晃悠，贼拉拉的阴森。它斜睨着我，眼珠子黑得跟两盏小油灯似的，嘴角还挂着点不怀好意的笑。我叼着烟，靠在椅子上，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布庄买副新罗盘的事，手头这点钱，叮当响就快响不起来了。

“张半仙，今儿个太阳不错，你和我说说，人活着图个啥？”李猫突然开口，声音尖利得跟一把刮胡子的剃刀，在我耳朵边上刮来刮去。

我呸了一口，烟屁股在鞋底蹭灭，一股子焦糊味混着硫磺味儿飘起来。“鬼东西，你也不是第一次听我唠叨了，人啊，图的是个安稳。你呢，不偷不抢，不祸害人，就安分点蹲着待着，还能收你当个保镖，算我施主大发善心。”

“嘁，善心个屁。”李猫扭过头去，不再看我了，“主子，咱们得住着，不能让人发现。你看你，这破房子，都快成老鼠窝了。”

我咧嘴笑了一下，烟熏得我眼眶子火辣辣的疼。“哎呀，我这不是正准备发财呢嘛！你想想，我去那闹鬼的老宅子，手里有了东西，还能不发财？到时候咱们换个明亮的，整得漂漂亮亮的，咋样？”

李猫没吭声，又扭过来，用那双小油灯似的眼睛盯着我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“张半仙，老实交代，你那老宅子，是不是又欠我什么东西了？”

我差点没把刚喝的凉水给喷出来。“去你的！我能欠你啥？你不过就是我从那宅子里捡回来的，啥也不欠！”

“哼。”李猫撇了撇嘴，尾巴尖子也耷拉下来了，“反正我总觉得，那宅子跟你不对付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点上一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“唉，谁知道呢。咱们也别想了，先看今儿个晚上，那宅子还敢不敢来闹事。”

正说着，院门“咔哒”一声响了，不是风吹的，也不是邻居家的猫抓的。我猛地坐直了身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时间，谁会来？难不成是……李猫瞳孔骤然一缩，瞬间就飘到了我面前，拦住了我的去路。

“我出去看看。”我沉声说道，手里已经悄悄摸出了那把开了光的桃木剑，虽然知道它未必管用，但气势上不能输。

“别去！”李猫急道，“今晚不对劲，我闻着味儿了，是那种……生人阳气特别重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