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一股老式空调的味道，混杂着烟灰缸里的烟屁股。王磊踢了踢脚边没盖严实的垃圾筐，几只塑料袋晃荡着，飘出几片菜叶子的残渣。

“爸，啥情况啊，的脸色这么难看？”王磊把西瓜往桌上一放，解下背后的布袋子，里面是刚从楼下小卖部买的酱油醋。

他爸没接话，眉头皱得跟川字头似的，从腰间摸出个皱巴巴的皱纸包，往桌上拍了拍，哗啦倒出一沓十元纸币，上面沾着不少油渍和灰尘。“喏，你妈今天又给我打钱，这是你当月的抚养费。”

王磊数了数，三百块，比上个月少了五十。

“爸，减了多少啊？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凑过去。

他爸掰着手指头：“就说嘛，你妈那是精打细算的主儿，你不听话，她就不给那么多。喏，这是她给你的，另一沓。”

王磊接过那沓钱，入手沉沉，数了数，五百块。他愣了一下，抬头看着我爸：“爸，妈还给你打钱？”

他爸哼了一声：“她给我两百，说给你三百。我想着，你天天收破烂挺辛苦，就给你加五十。”说完，眼神往他东瞅瞅，西望望，“你赶紧收拾收拾，晚上别回你那个鸽子笼了，今晚住这儿。”

王磊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身上，空空如也。他那个八平米的小单间，连个打地铺的席子都放不下。

“爸，我……”他刚想解释，就听他爸打断，“行了行了，别跟我提你那破事儿。你妈说了，再这样下去，以后孩子都不认你。”

他爸顿了顿，叹了口气：“我一大把年纪了，混日子也混不几年。这房子，以后就是你的。你小子要是有出息，就赶紧把这摊子收拾利索，别让我失望。要是……唉，算了。”他爸摆摆手，拿起那包皱纸，“这是我刚才捡的，你拿去。”

王磊看那皱纸，发现有点眼熟，像是……阴历十五的冥币？他下意识想往外推，他爸却一把塞到他手里：“拿着，路上给你招点财气。走，跟我回家。”

一路上，王磊心不在焉。他爸今天情绪不对，具体什么原因，他没问。他只记得，他爸临走时，从怀里又掏出一沓钱，塞到他手里：“这三百是给你的，剩下的，晚上给我。”

王磊现在手里攥着八百块，比上个月的抚养费多了，但心里却更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