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芬盯着医院走廊尽头的公告栏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。上面贴着一张红色的纸，内容简单得像是在说梦话——脑死亡病人捐献器官，器官接收者家属签字确认。她没走过去细看，只是觉得那抹红刺眼得慌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 “雪芬，刚收到消息，孩子醒了，不过人有点迷糊，还在重症监护室。” 是老公的声音。她连忙拿出来接听，指尖发凉。 “他怎么样？医生怎么说？” “刚送过来，会不会是脑震荡，具体得等检查。” 王雪芬抿了抿唇，没说出口。孩子高烧两天的样子，昏迷前还念叨着什么《红楼梦》…… “挂了啊，我得去医院一趟。” 挂了电话，她想起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，“妈妈，黛玉的病，是不是还没好？” 王雪芬浑身一颤。

走到医院门口，冷风直接灌进棉袄里。她裹紧了，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，里面是温的枸杞水。想起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，她硬着头皮走进去。

重症监护室门口全是家属，空气中弥漫着焦虑和绝望。她凭着记忆找到儿子所在的病房，蹲在玻璃窗外，透过雾蒙蒙的窗面往里看。 一个穿着粉色病号服的小女孩蜷缩在病床上，脸色发青，睫毛很长，像两把小扇子。她没醒，但眼睛偶尔会动一下，瞳孔里像映着两道细碎的光。 王雪芬的心猛地疼起来。

护士推着输液车经过她身边，皱眉看了她一眼，“家属没在里面，家属在外面等着。” “她……她是我儿子……”王雪芬声音发颤。 “登记了没有？”护士语气很硬，“登记了的家属才能进去。” 王雪芬这才想起包里还装着那份红色的器官捐献同意书。她攥紧了，手指因为用力变白。 “我没登记……我只是想来看看她。” 护士翻了个白眼，嘟囔着，“赶紧回去排队吧！”

走廊尽头有个小sanbox，里面放着一本《红楼梦》。王雪芬走过去，翻开最里面那页，正是薛宝钗的判词。她摩挲着纸页，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瞻仰什么神像。

有脚步声传来，一个男人快步走过来。王雪芬下意识躲到沙发的角落，心里咯噔一下。 男人穿个白大褂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领带打着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