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光瞥见后视镜里那个白衬衫姑娘的身影，心头猛地一抽，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，又痛又闷。车还是不动，喇叭声还在那儿炸，震得我心烦意乱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，idéyí像突然断了线，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
“算了，看你这架势，一时半会儿也动不了，先热乎热乎车。” 我叹了口气，把车停在路边，自个儿先爬下来透透气。

马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不少，被风吹得簌簌往下掉，砸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。空气里透着一股凉意，想是刚才雨天冲刷过的原因，带着点湿润的泥土腥气。我踱步到路边，使劲吸了几口冷气，脑袋清爽了些。

那辆白色轿车还停在那儿，车窗摇下的部分，露出一丝窈窕的身影。目光移过去，心脏又是一紧。那姑娘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，脖子上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巾，侧脸的轮廓和当初记忆里的影子重叠了那么几秒，清晰得让我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“苏念……怎么会是苏念？” 我喃喃自语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。苏念是当初那个总穿白衬衫的少年——林深，现在身边这个姑娘，眉眼间确实有几分像苏念，但又不止。

车还锁着，我从路边捡起一片被风吹落的梧桐叶，叶脉清晰，颜色有些发黄，透着秋的萧瑟。指尖轻轻捻着叶子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当初在梧桐树下遇见林深，就是秋天。他穿着白衬衫，靠在树上，低头看书，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，在他身上画出一圈圈的光斑。那个画面，像刻在脑子里，多少年都没能忘干净。

这算什么？替身？我盯着那片梧桐叶，心里又酸又涩。多少年了，九年？从九岁那年开始，林深就像一道月光，照亮了我整个青春期。他温和，耐心，会在我歪掉的字上轻轻修正，会在下课时买零食和我分享。那时候觉得，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，大概就是能看到他白衣飘飘的身影。

可现在，月亮重新出现了，只是旁边多了个影子，那个影子和月光本体的影子，有着七七八八的相似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轻响，车门打开了。

下车的是个男士，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出头，穿着干净的西装，手里拎着个公文包，神色有些匆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