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得跟死猪似的，被老王的嚎叫硬生生给砸醒。窗户纸被月光映得发白，屋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墙角的锡油灯还亮着，发出昏黄的光晕，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我摸索着爬起来，披上外衣，门轴发出“咯吱”一声刺耳的响动。

“老王？出什么事了？”我冲到院子里，老王正蹲在墙根，怀里抱着个烂醉如泥的酒瓶，眼神直勾勾地往我家这边看。

“老张！你倒是给句话啊！”老王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，“那棺材！自己……自己开了！”

我皱了皱眉：“开棺？你小子喝多了吧？那棺材埋了快十年了，是赵家老太婆的，什么时候开过？”

“十年？是啊，十年了！可我亲眼看见的！月光那么亮，清清楚楚……”老王指了指我那间，声音突然压低，“里头睡的不是死人，是个会说话的活人！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活人？开棺？这事儿透着邪门，透得离谱。老宅子周围就咱们两家人，我这棺材，赵家老太婆的，埋在东南角那棵老槐树下。前几年赵家败了，老太婆病死在屋里，棺材是我找人埋的，那时候我还年轻，也是刚入行没多久，接了这活儿。

“你确定你没看花眼？喝醉了看啥都特么能变样。”我强压着心头的异样，逼近一步，“再说了，活人怎么会睡在棺材里？”

老王抱着酒瓶，眼神飘忽：“我……我真没骗你。棺材盖子‘嘭’地一声自己开的，盖子都掀开了一半，里面……里面躺着个人，脸朝下，头发长，看不清样貌，就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喊‘救命’……”

我听得脊背发凉，手心沁出冷汗。这事儿不对劲，不对劲到让人头皮发麻。活人睡棺材？这比死人还邪乎。我蹲下来，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：“行了，别胡思乱想了，天亮了再说。要真有这事，我明天过去看看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眼神却始终没从我家窗户飘开。我回到屋里，借着锡油灯的光，找出来当初给赵家老太婆准备的入殓工具。那棺材是老赵家用最好的老木料做的，厚实得很，寻常人根本弄不开。

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老王的话在我脑子里盘旋，越来越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