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？出什么事了？"我影影绰绰看见他站在廊下，抱着个烂泥瓦罐，脸跟洗了灰似的。月光底下，他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见了鬼。

"你个小赤佬他妈的睡死猪都想拱食呢！"老王嗓门像砂纸磨过木头，"听见了没？墙角那口棺材，自己开了！"

我打了个冷战。那口棺材在老宅院角立了二十多年了，据说是前辈子主人家死的不是好死，招了邪祟，后来给扔这儿喂野狗的。可谁想到，今儿个半夜自己"咔咔"响。

"里头睡的是个死人还是活人？"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头哆嗦着摸到腰间。这儿晚上老有怪声，半夜偷酒喝的瘪三吼叫都听得真真切切，就这棺材邪门得紧。

"邻居老张他爹去验过，是个女的，脸朝下躺着。"老王突然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"可怪就怪在，人没烂啊，还穿着樟木棺材里那身老嫁衣。"

我蹲下去，借着锡油灯的昏光往棺材里瞧。木头棺材边缘都裂了道缝，月光正好从缝隙钻进去，照着棺材底铺的稻草。我眯着眼，隐约看见躺着个人影，但隔着棺材板看不真切。

"老王，谁放的棺材？"

"不知道啊！今儿早上收衣服还好好的，这会儿"老王手指头戳在我胳膊上，"自己'砰'一声就开了！"

我摸到棺材盖边缘，木头船艄子似的翘着。伸手一推，盖板纹丝不动。这棺材板钉得死紧，棺材那么大一股子霉味，还真有人能从里头把板撬开？

"你整这事儿干啥？不吓人啊。"老王踹了我一脚。

我这才想起自己穿着单布衫，寒气顺着裤腿往里钻。转头看老王，他正咧着嘴傻乐，那表情活像看见野狗叼走了自家的瘪三。

"我去叫人。"我摸出火石镰往院门走去。院门"吱呀"开了一条缝，我头探出去，黑黢黢的巷子里，只有对面王家磨盘上反射着两颗星。

正想着要不要喊邻居，身后突然有人影"嗖"地窜出来。我吓得猛地回头，月光下看见老王蹲在院墙根，手里攥着块黑布。

"干啥？"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
"给你带点暖手宝。"老王把黑布往我手里塞，布料沉甸甸的，还带着股子干草味。我伸手摸到里头是个锡油灯，"坐这儿抽烟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