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嘶——" 李启猛地吸溜了口凉气，后背一阵发凉。他这落枕姿势可真别致，脑门抵着冰凉的木地板，鼻尖快挨着地了。他动了动脖颈，发出"咔吧"一声脆响，像是给锈掉的门轴上了油。

"感觉身体被掏空……不对，是被扇了空。" 李启嘀咕着坐起身，脑袋还有些懵。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，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，硌得后腰生疼。窗外天光乍亮，几缕金色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在灰尘里跳着舞。

"总算……没睡死在床上？" 李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昨晚他跟隔壁王老五还吹嘘《大月王朝野史》里的哪位的风声，说那位就是潜伏在朝堂里的反贼，结果一觉起来，旁边就多了个自称是吏部主事的人。

"下官吏部主事王商，见过大人。" 王商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床边，一身官服浆洗得发白，袖口挽得笔直，偏襟扣子一颗颗都对得整整齐齐。他微微躬身，声音尖细得像只受惊的麻雀。

李启嘴角抽了抽："在下李启，前朝小京官。" 他知道自己这身打扮肯定透着假，前朝的小京官哪有这么寒酸的？不过眼下这情况，装也得装得像。

王商眼睛滴溜溜地转，手里摩挲着个翡翠扳指："前朝小京官？" 他挑了挑眉毛，"昨夜在御史台听说，李大人因不合时宜的言论被贬谪南疆了？"

李启心里咯噔一下。南疆那地方听着风光，其实比流放还难受，瘴气、毒虫、叛匪……想想都头皮发麻。"嗯，贬谪。" 他含糊应着，心虚地瞥了一眼窗外。

"哎呀，成了！" 离王商不远的一个瘦高个突然兴奋地喊道，"昨夜那火盆里发现本朝的制式火签，这下证据确凿了！"

李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只见角落里果然躺着半截烧焦的火签。这可好，自己这身行头算是暴露了。他赶紧打圆场："说是前朝的货，烧得差不多了，痕迹自然多。"

王商眯起眼睛打量他："哦？" 他忽然压低声音，"听说李大人在前朝挺有背景的？哪位高官之后？"

李启心里一惊，暗道这王商果然不是省油的灯。他装作不在意似的整理了一下衣襟："在下家父是前朝太学生，没落的读书人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