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一屁股蹲进马桶，冰冷的陶瓷座圈激得他一哆嗦。他没急着撒尿，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。停电？这破小区老掉牙了，电线杆都歪得像喝醉的巨人。前两天还听隔壁老李头抱怨，说是院子里突然多了几盏LED灯，贼闪烁，还散奇特的绿光。老王当时只当人家在瞎掰。

可现在……他闭眼回味昨晚停电那瞬间。明明是窗外彻底黑掉，可屋子里那股子阴凉劲儿，不像是光没了，更像是黑暗突然浸透了房间，连墙上那盏老白炽灯都黯淡得像得了疝气，光晕里头全是扭曲的黑影。

“操！”老王在马桶里挺了挺腰，一股尿意实在憋得慌。他哗啦一下冲水，哗——的水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。等水龙头滴答滴答关上，老王光着脚丫子噔噔噔跑回卧室。

他摸索着拉开窗帘一条缝。妈的，窗外果然黑得跟西北风刮过垃圾堆似的。几颗疏落的星星，稀稀拉拉像被丢进水里捞出来的弹珠。远处马路上零星几辆车亮着灯，灯光落在空无一人的路边，晃得人眼晕。

老王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。一看来电报——1:03AM。嚯，这电缺德。他嘟囔一句，正准备回床上继续补充睡眠，突然愣住了。

手机屏幕上，来电显示疯狂闪烁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 peasali （本地话：怎么了）？凌晨一点谁给他打电话？最可能的是他儿子，在学校通宵赶论文，这孩子昨晚跟他提过一次作业，估计是又熬夜了。

他抓起手机胡乱按了几下接听键——没反应。又按！还是不行！屏幕上“无人接听”几个字像一坨狗屎砸在心口。老王皱起眉头，再按一次。这次倒通了，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压得极低的喘息声，嗬嗬的，像只濒死的猪。背景里隐约有哭腔，但被捂得严严实实。

“喂？谁啊？”老王吼了一嗓子。

女人没说话，就吸鼻子。老王急了，这什么情况？鬼叫？他猛地挂断，再拨过去。还是呼呼喘气，哭声变本加厉了。老王越打越毛躁，这电话跟个戏精似的，不按不闹，一按就喘。

他正想把手机砸墙上发泄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儿子会不会在电话里说了什么？他胡乱翻找昨晚儿子发来的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