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阳感觉今天这顿饭吃得格外慢。慢到他都能听见自己碗筷叮当响，还能听见隔壁桌情侣腻歪的笑声，再听见邻座老哥骂最新的球赛判罚不公。唯独听不见家里那头传来他老婆方婷温柔的声音。

方婷比他小四岁，长相挺秀气，就是性格有点闷。自从进了林阳家门，话是少了，打扫屋子却勤快了，尤其是林阳洗完澡，那收拾/link>巾伺候得，从来没见过头发掉在地板上。林阳有时候心里嘀咕，这伺候人呢，咋比伺候祖宗还上心？

这顿饭是方婷做的。红烧肉，清炒青菜，还有一小碗紫菜蛋花汤。以前方婷做菜，林阳是赞不绝口，今天吃起来，咂咂嘴，也就“嗯，还行”三个字。不是菜不合胃口，是他心里堵得慌。

他老婆不提，他得提。方婷娘家在农村，嫁过来后，婆家老丈人李建国——哦对了，李建国就是那个出了名抠门儿的丈人，听说连林阳的红包，都克扣了一半。林阳自己工作不大顺，租的房子是老破小，连车子都是蹭的，全靠自己蹬自行车上下班。这日子过得，跟个受气包似的。

“林阳，喝汤。”方婷伸手，给他碗里又加了勺汤。

林阳“嗯”了一声，拿起勺子，看着碗里那点蛋花，心里一阵发堵。他不是馋，是烦。烦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烦自己这窝囊样。

吃完了饭，碗筷往水池一放，林阳起身往卧室走。方婷在客厅看电视，台灯光线昏黄，拉链后的影子被拉得好长。林阳心里叹了口气，走到门口，手机响了，他拿出来一看，是工作单位打来的。

是那个老总，王志刚。林阳在这小公司做个设计助理，毕竟没多大的本事，王志刚平时看他就挺不耐烦的。

电话接通，王志刚的声音就听得出来不客气：“林阳啊，上次你交的那个方案，怎么回事？完全不用心啊！客户退回来了，你打算改是打算不改？”

林阳吸了口气，心里有点委屈：“王总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”王志刚打断他，“工资这个月，给你少扣点，算我给你个机会。下次再这样，你就卷铺盖滚蛋。”

林阳握着手机，手心有点出汗。他知道王志刚是故意针对他，就因为他没车没房，是个“穷光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