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筷叮当响，林阳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里像塞了块石头。这顿饭吃得死气沉沉，连个像样的菜都没上，全是些硬邦邦的青菜炒豆腐。老丈人陈建国就坐在对面，那双小眼睛瞟着他的眼神，活像在估摸他身上有几斤几两。

“林阳，多吃点。”陈建国难得开了口，语气里透着惯常的吝啬，“今天菜市场那点菜，可都是人家便宜卖给我的。”

便宜？林阳心里冷笑。估计是人家看不惯他在这碍眼，才顺水推舟给你打折了吧。他扒拉了两口饭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知道了。”

陈建国脸上那点笑意立马就收了回去，嘿，不凑上来找骂就不错了。邻座的方婷夹了口菜，轻轻碰了碰他的碗：“老公，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
林阳抬头，对上她婆娘那双水汪汪的眼睛，心里刚那点不顺溜顿时就差了半截。方婷比他小四岁，长得清秀，就是性子有点闷，平时在家话都不多。可偏偏这么个闷葫芦，偏偏就对他好。这日子啊，憋屈是憋屈，可总归是自己的窝。他低下头，抿了抿嘴：“没事。”

饭桌上死气沉沉的，只有老丈人的筷子偶尔敲碗沿发出的“梆梆”声。林阳想，等会儿得赶紧滚蛋，不然天知道这顿饭还得吃多久。他自个儿租了个小破屋，离这儿老远，每天下班回来都得走这“鸿门宴”。

刚放下碗，陈建国就摆了摆手：“行了，走了走了，送你回去。”

林阳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顿饭刚吃完，就打发他走？林阳慢吞吞地往外走，心里那股不服气就上来了。就这家人，还真把自己当外人？他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，故意把桌上的骨头渣子蹭得乱七八糟。

陈建国在后面催：“林阳，你磨蹭什么呢？”

林阳头也不回：“催什么，饭刚吃完，缓口气就走。”

陈建国哼了一声，那小眼睛里全是鄙夷。林阳心里冷笑，鄙夷吧，巴不得你鄙夷呢！他背起书包，昂首挺胸地往外走，故意走得不紧不慢，把身后那对ین小夫妻的眼神都给看了个遍。

“方婷，我走了。”走到门口，他回头喊了一声。

方婷从客厅跑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东西：“我给你买了点夜宵，路上吃。”

林阳接过那袋凉掉的包子，心里温度都提升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