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那股子叽叽喳喳的议论声，钻进耳朵里就不想走。赵盼儿放下茶盏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几个小厮围着一副残破的牌桌，指指点点地笑得暧昧，眼里头的活计子，明晃晃的。

其中一个，好像是广仁楼的掌柜？醉醺醺的，眼神直勾勾地扫过来。盼儿不动声色，转回头去，假装看窗外那几株芭蕉。芭蕉长得快，一夜就能冒出好几个新芽来，倒比楼下那帮嚼舌根的有趣。

“盼儿姐姐，你瞧什么呢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林婉如端着茶杯，小心翼翼地往里添水。她刚来京城没多久的，对这些下头的勾当还分辨不清。盼儿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心里头嘀咕着，这位小姐也是，来了这么久，眼睛还没长亮。

婉如是官家小姐，眉眼间带着股子娇矜，不像盼儿这号在风月场上打滚的。盼儿倒是对她好奇。官家小姐进了青楼，总得有点不一样的地方吧？可相处下来，发现她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，耳根子软，还容易被小厮们哄得团团转。

“没什么。”盼儿应了一声，心里头却盘算着，这掌柜的眼力忒急了点，看来广仁楼对她的“名声”摸得比较准。这京城果然是个是非地，什么脏活儿都往身上揽。

“盼儿姐姐，你这个人最好了，谁都不及你。”婉如真心实意地赞叹。盼儿挑眉，这小姐说话直得跟竹竿似的，倒省心。不像某些人，话里藏刀子，看着就烦。

“是吗？”盼儿随口应着，心里头却想着，最好了？这京城的水深着呢，谁还没点算计？她赵盼儿当年离了临安，一路颠沛流离来到这里，哪一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？要不是看在婉如那傻乎乎的份上，这广仁楼，谁爱待谁待去，她早开溜了。

婉如没察觉到盼儿神色的微妙变化，还在那儿滔滔不绝地说着江南的风景，说山寺的钟声，说那里的桂花糕最好吃。盼儿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圈，心里头想着那掌柜的今晚怕是又要来敲竹杠了。

楼下终于散了，留下一地狼藉。盼儿这才转身，准备回房。刚一走出门，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。

“快来人啊，盼儿姐姐被抢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