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瘦子被盼儿一句呵喝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讪讪地低下头去，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也知道了趣，讪笑着不再言语，但看向盼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。

盼儿也不理会他们，自顾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。外面阳光正好，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想起林婉如递给她帕子时那双干净的眼睛，心里那块硬邦邦的疙瘩，似乎悄悄松动了那么一丢丢。

“切切切，盼儿姑娘就是盼儿姑娘，脾气这么好，以前还怎么当花魁的？”有人阴阳怪气地撇嘴。

盼儿抬眼，目光扫过那人的脸，冷冷道：“以前当花魁，怎么就能怎么当？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，让那阴阳怪气的人讪讪闭上嘴。

沉默，又恢复了。

盼儿微微前倾身子，看着眼前精致的茶盏，仿佛在欣赏画作。其实她心里在想，婉如现在怎么样了？她有没有适应这里的规矩？她会不会也像以前的她一样，觉得京城这些人虚伪做作？

正想着，外头有人敲门。

“姑娘，林小姐来了。”

盼儿心里微微一跳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“请她进来。”

门被推开，林婉如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，“盼儿，你在这里？我正好买了些点心，给你尝尝。”

她将点心盘放在桌上，目光扫过盼儿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，只道：“外面有人议论你，说你性子烈，像男儿。”

盼儿挑了挑眉，“他们爱怎么议论，那是他们的事。”她顿了顿，看着婉如，语气平淡，“你呢，适应得怎么样？”

婉如笑了笑，“还好，就是有些规矩，实在难以习惯。”她走到桌边坐下，拿起一块糕点看了看，“不过，有盼儿陪着我，也就不那么难了。”

盼儿拿起一块蛋黄酥，掰了一半递给她，“吃点东西，莫要想着那些烦心事。”

“嗯。”婉如接过，小口吃了一块，看着盼儿，认真道，“盼儿，谢谢你。我知道以前我对你好不够好，甚至……挺没礼貌的。”

盼儿夹了夹菜，没说话。

婉如鼓起勇气，继续道：“但是，我后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