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敲得窗户嗡嗡响。李浩盯着电脑屏幕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屏幕上那串数字，红得刺眼，像他现在的生活一样，一团糟。Subtract30%,then15%,nowminus10%...这他妈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
桌角的烟灰缸里，烟头堆得小山似的，他第N次点燃一根，又第N次掐灭在还没冷的灰烬里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青儿发来的消息：“李浩，你没吃饭吧？胃疼就别硬撑了。”

他盯着那行字，手顿在半空。心里那团火“噌”地一下就烧起来了，烧得眼睛发疼。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争吵，他吼她，骂她，说那些让他现在都想抽自己耳光的话。她说要离开，永远不回来。他也说了，让她滚，再别让他看见。说完他就后悔了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，可什么也改变不了。

“滚蛋。”他咬着牙，把消息删掉，手指在屏幕上掐出的那个叉子格外用力。

不是他狠，是他当时彻底被怒火冲昏了头。那不是他本来的样子，至少，他觉得自己不是那个样子。可话说出口，就像泼出去的水，收不回了。他越想越烦躁，猛地站起来，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踱了两圈。

电脑屏幕映出他疲惫的脸，眼底下是浓重的黑眼圈。他看起来就像个失败者，工作找不到前途，生活乱成一团，连女人都留不住。

他打开冰箱，里面只有一半的啤酒和几个鸡蛋。他想醉一场，把所有的烦心事都灌进肚子里，然后像条死狗一样睡去。但酒还没端到嘴边，门铃响了。

这么晚了谁还来？他疑惑地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雨幕中站着个熟悉的身影，撑着一把旧伞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。

是青儿。

他愣住了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她怎么来了？

门开了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青儿把伞递给他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那双眼睛在雨里亮得吓人：“你胃疼这么久，不会真的没人管吧？”

她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李浩心里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发紧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“我给你带了粥。”她说完，就把手里的塑料袋塞到他手里，转身匆匆往外走，“我走了，别让我再看到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