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往地上一顿摔烟袋杆子，火星子“噗”地喷老高。他望着眼前攒动如人的集市，心里那点不服气的小火苗又给蹿起来了。“不行，”他咧嘴咧牙骂咧咧，“就不能让老子吃顿舒坦的？窝窝头，冷馍馍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
人堆里头一阵骚动，王狗剩眼珠子骨碌一转，瞅见旁边凉摊那边围了老些人。是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儿，红艳艳的山楂串子 messy 地插在草把子上，看得人眼馋。王狗剩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挤，好不容易凑到跟前，就闻见一股子甜腻腻的糖稀味儿。

“大爷，给根糖葫芦？”王狗剩脸上堆起笑，哈着白气。

旁边人哄笑起来，有人喊：“滚开，看什么看！光天化日朗地，想吃就自己买！”

王狗剩脸一垮，攥着那俩干巴窝窝头，心里叫骂：“嘿，还敢骂人？老子兜里没钱，就看看，犯着你了？”他梗着脖子，喉咙里咕噜噜响。

卖糖葫芦的老头儿揉了揉眼睛，摆摆手：“小伙子，别吵别吵，我这儿不缺生意。”

王狗剩正琢磨着要不要讹他一两文钱，忽然旁边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来：“小师傅，这儿人多口杂，您多留个神。”

他一激灵，扭过头去。是个尖头细脸的小娘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绿布裙，怀里抱着个竹篮子，正往人堆里瞅。月光给她的脸庞镀了层柔和的光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会说话。王狗剩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啧，这小娘子看着不赖啊。

“嗯？”王狗剩装傻，“小娘子，你说什么？我怎么听不见啊？”

那小娘子蹙了蹙眉，走近了些，声音更清晰了：“我方才在后头听见你骂骂咧咧，还以为你跟谁过不去呢。”

王狗剩嘿嘿一笑，指了指卖糖葫芦的老头儿：“我骂他呢，骂他糖葫芦太贵了！一个铜板一根，穷鬼！”

小娘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眼角弯弯的：“小师傅，你这嘴皮子还挺损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王狗剩怀里那俩黑白分明、硬得跟石头似的窝窝头，“你这……吃什么呢？”

王狗剩一愣，下意识把窝窝头往怀里藏了藏，有点不好意思。他咧嘴道：“没什么，就……就啃点干粮。”

小娘子量刑了一下，还是笑了：“此地赶集人多，不早了，小师傅，您早些回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