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跟杀猪似的，整个世界都成了一片水帘帘。车顶上滚落的雨水在路灯下划出刺目的光痕，后视镜里一片模糊。我趴在方向盘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中控台上那块摔裂了角的平板。昨晚那案子没弄完，得回去改记录。“靠！这雨还下到猴年马月去！”我骂骂咧咧地按着喇叭，溅起一路泥水，雨刮器像两只疲惫的手，使劲儿挥舞着，却还是挡不住那密集的攻势。

好像是绕了三次路，才找到那家据说城里人尽皆知的咖啡店。招牌在雨幕里模模糊糊的，像被别人擦上了一层洗不掉的墨水。推门进去，一股暖风夹杂着咖啡的焦香扑面而来，瞬间把我淋湿的身体裹得舒坦点。我趿拉着鞋，把湿漉漉的头发往旁边一甩，刚想找个人借块毛巾擦脸，就听见隔壁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
“东西带来了？”

我差点被咖啡香呛到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他身边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，正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塞到他手里。

“喏。”女人声音轻轻的，带着点紧张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
男人接过袋子，随手往怀里一揣，抓起桌上的仿古铜钱，朝着门口的方向扔了出去。“啪嗒”一声脆响，钱币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瞬间被雨水打湿。男人没回头，转身就离开了，几乎是踉跄着上了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。

我靠在椅子上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这他妈什么情况？古玩交易？黑道火并？我收回刚才那句“舒服”，这咖啡香闻着都让人心惊胆战。这帮人搞什么飞机啊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到这偏僻的咖啡店来摸鱼？

刚想跟着出去看看热闹，邻桌电话响了。女人接起来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全是惊慌。

“什么？妈？你放心吧，我挺好的……嗯，我这就走……”电话那头似乎传来男人怒吼的声音，女人死死咬着下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挂了电话，她突然站起身，把桌上的咖啡杯往旁边一推，杯底重重砸在地面上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我和隔壁桌的人都愣住了。

女人转身朝门口走去，脚下的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