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抿了口美式，咖啡的苦涩味让她皱了皱眉，却又很快扬起嘴角。侍者过来收拾空杯，她瞥了一眼，沉默地递过去，没再多说。我坐在她邻桌，看着她的侧脸，像是在看一幅静止的画。风来了，吹起她裙摆的下摆，像鱼尾一样轻轻晃动。她的注意力在那杯咖啡上，低头抿着，没发现我的视线一直没离开。

那天晚上的风特别大，梧桐叶哗啦啦地响，像一群归巢的鸟。林薇穿着那条碎花裙，裙摆扬起来的样子，在我眼里晃了太久。她转过身时，路过我旁边的桌子，裙摆扫了一下我的裤腿，我下意识抬了抬脚，她却没察觉，径直往前走了。那一瞬间，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轻轻敲了一下，像是不小心掉落的东西，需要弯腰去捡。

我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，直到她消失在街角。那条路我们走过很多次，她总是在傍晚时分出现，穿着那条碎花裙。起初只是觉得好看，后来才发现，她的裙摆成了我记忆的锚点。每当我走过那片梧桐道，看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心里就会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侍者过来问我喝什么，我摇摇头，让他继续忙。我点燃一支烟，看着烟头明明灭灭，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，她在同样的时间，同样的地点，穿着同样的裙子。那时候我们并不熟，只是偶尔在街角遇见，她冲我笑一笑，我也礼貌地回应。但她的裙摆，却像一道光，照亮了我的整个人生。

烟快灭了，我掐掉，走到吧台前，要了一杯酒。侍者问我要什么牌子，我随便说了个名字，他点点头，转身去拿。我看着空杯，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的场景，她看着我，笑着问我：“你喜欢喝什么？”我摇摇头，她说：“那我来点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风拂过树叶的声音。

酒来了，我抿了一口，带着淡淡的苦味，却像是一杯陈年的酒，越品越有味道。我靠在吧台上，看着窗外，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金黄色。风越来越大了，林薇的身影在街角若隐若现，像是在对我招手。

我拿起酒杯，仰头喝了一口，感觉到酒精慢慢在身体里扩散。我闭上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，那个夏天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