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又穿那件碎花裙了。

我坐在梧桐道边的旧长椅上，手里拿着半根冰棍，盯着她飘动的裙摆看了半天。这鬼天气，热得像要蒸熟人，她就穿这么个花里胡哨的裙子，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，跟夏天本身似的，吵吵闹闹的。

她今天好像在拍照，拿着手机，对着街边那棵歪脖子梧桐比划来比划去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碎花裙的每个颜色都亮得刺眼。我眯着眼，看着她那晃动的裙摆，脑子里突然一阵乱，像是有好多旧照片哗啦一下全翻了出来。

那些照片其实都挺模糊的，阳光太晃眼，或者没对焦。但现在，林薇在梧桐道上的身影，好像一下子就填满了那些空白。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；她走路时，裙摆扫过石板路，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；她低头看书的样子，头发正好散在额前……

以前我都没注意过这些细节。那时候我烦她，烦她总是穿碎花裙，烦她总是笑，烦她总是在那条道上走来走去。现在倒好，我盯着她看，连她裙子上哪个颜色更深哪个更浅都想起来了。

有个大爷路过，看了我一眼，摇摇头走远了。大爷大概觉得我挺傻的，对着个姑娘发呆。呵，他也懂个啥。

林薇发现我了，停下拍照，朝我这边走来。她的裙摆一下下扫过地面，像是在地上画着圈圈。我赶紧把冰棍藏到身后，假装在数长椅上的木纹。

“喂，你也在这乘凉？”她走到我面前，手里还拿着手机，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“嗯。”我含糊答应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裙摆转。

“又在看……我？”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保护膜，“你眼睛都快冒桃心了。”

我脸一红，假装看别处，“没看……”

“切，”她撇撇嘴，把手机递给我，“拍得还行吧？”

手机屏幕上是她的侧脸，阳光把她的头发照得金黄金黄的，眼睛微微闭着，嘴角还带着笑。照片里的她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，就是比现实里更……好看一点。

我把手机还给她说：“还行。”

“喂，认真一点啊！”她突然往前凑了一下，盯着我的眼睛看，“你是不是早就对我有意思了？”

我猛地一愣，手里冰棍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