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好像小了点，但没停的意思。林薇从树下走过来，脚下碎花裙的裙摆被水浸湿了，软塌塌地贴在青石板上。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，头发有几缕贴在额头上，像被雨水烫的。

“又发呆呢？”她蹲下来，把裙子提了提，水珠顺着裙摆往下淌，在石板上砸出小坑。“今天第几场雨了？”

我没答，盯着她指尖。她刚才是从水里捞了片叶子出来，叶尖还沾着水，白嫩嫩的指甲上沾了点泥，像涂了层淡粉指甲油。

“这片叶子给你。”她把手心转过来，是一片完整的梧桐叶，叶脉被雨水洗得透亮。我伸手接过来，叶尖还带着湿气，凉飕飕的。

“谢了。”我说。

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水，突然抬头问我：“昨晚看什么书呢？看得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
我愣了下，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我。昨晚看《小王子》，看得有点走神，感觉心里空落落的。“没什么，随便看看。”

“哟，躲什么？”她促狭地笑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，眼角有细小的纹路，是笑出来的。“跟谁谈恋爱了？看你晚上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
我脸有点烫，低下头。心里突然有点乱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。明明知道自己没谈恋爱，为什么突然会脸红？

“说的就是你，”她凑近我，凑到我鼻尖前，“你那点小心思，我还看不出来？”

我猛地摇头，把头扭到一边去。她倒是很执着，顺着我的脖子摸过来，把我的头转回去。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，“怎么有点烫？你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
我躲开她的手，心里有点烦。她为什么总能轻易戳中我那些小心思？明明不想让她靠近，心里的那道防线又被她推倒了一点点。

“没有，我没事。”我叹了口气，“就是有点心烦。”

她没再追问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，把湿漉漉的裙子搭在旁边那棵树的枝头。她突然说：“我泡了茶的茶叶，你一会儿要不要尝尝？”

我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，愣了半晌才点头。“好啊。”

她转身跑进旁边的林荫道，回来的时候手里抱了个竹篮，里面是刚摘的野莓子和茶叶。雨好像停了，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，落在她的头发上，像撒了层银粉。

她把茶叶窝在茶杯里，倒了点热水，茶叶在杯子里轻轻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