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还没结束呢，但这会儿人手正好，小杨非要跟着去趟城东。说是那边有个老太太，旧三室要搬新地方，死活不肯扔掉墙角的那个老梳妆台，说是传家宝。听着是挺寻常的活儿，结果真去了才知道，咋回事。

楼道黑灯瞎火的，对面窗户漏进点微光，勉强能看东西。老梳妆台堵在窄巷子里，四边都是砖墙，没啥斜出的架子能搭东西。小杨两条胳膊先伸上去，我腰间的绳扣系在他腰上，我俩搭着毛巾，一点一点往上挪。那木头又沉又旧，每次动一下都吱呀响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

“王哥，你看底下……”小杨压低声音。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啥也没有啊，就是几只废弃的纸箱。小杨怪叫一声：“王哥，你看那窗户！”我眯着眼凑过去，借着对面光，看见窗帘边上，好像有个黑影动了动，一晃就没影了。

“眼花了吧？”我骂他，“大喘气。”

刚把梳妆台整个儿挪到地面上，还没喘口气呢，小杨又开始嚷嚷：“王哥，那啥，你说……”

“说啥？”

“楼下啊，”小杨压嗓子，“刚才我上去的时候，好像……好像听见楼下有动静。”

我差点一脚把他踹下去。“你瞎说！哪有动静？”我呵斥他，声音都变调了。但我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楼道太死了，连耗子跑过的动静都清清楚楚，小杨绝对不是眼花。

“真有……”小杨声音更小了，肩膀一缩，“跟人走路的动静，突突突的，从底下传来……”

“操！”我把唾沫星子喷地上，声音提得比谁都高，“我管你啥动静！快干活！”

我俩合力把梳妆台推进楼道，那木头在地板上滚了老远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这动静，肯定把底下的动静给盖过去了。我刚这么想，就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

“咋了？”小杨问。

“没事。”我说着，手已经摸向了裤兜里的打火机。点燃烟，猛吸一口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巷子另一边。那地方太黑了，连个老鼠屎都看不清。

烟抽完了，没动静。我心一横，撸起袖子，从工具包里掏出梯子。今天这活儿，绝不能在老地方干完了事。得，直接把梳妆台推进巷子最里面，靠着墙根，用根铁棍子给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