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二，天刚蒙蒙亮，寒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。我缩着脖子往家走，想着老王昨晚说的那事儿，越想越觉得邪乎。

老王是我的发小，俩人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。他这人，脑子活络，人又热心，就是爱吹牛。昨晚喝多了，跟我嚷嚷他捡条狗，还是只瘦骨嶙峋、眼神直勾勾的野狗。他说那狗不咬人，就直挺挺地跟着他，把他引到我家后院，叼着一个破布包，像模像样地置在院角落。

我当时就乐了，说你喝多了吧，狗还能给你找传家宝？老王拍着胸脯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：“放屁！我连它牙缝都没照过，包里是什么它自己说的算！”

后来呢，我家祖传的翡翠扳指就丢了。那扳指是我爷爷传下来的，绿得跟翡翠一样，在我印象里，它就挂在客厅老太爷的遗照旁边。丢了就丢了，东西多的是，我本来就没怎么稀罕。

可老王非说，是他捡的狗叼走的。他说那狗后来也不见了， будто 挖着坑埋起来了一样，扔那儿就走了。

我半信半疑地回到家，奶奶正坐在炕头，搓着手取暖。我凑过去：“奶奶，你说人能不能被狗吓死？”

奶奶嘬了口热茶，眯着眼看我：“八岁那年，你爹他爷爷就被人家的黄狗给吓死了。那狗直直地盯着他，眼睛跟两盏灯笼似的，一口没咬他，就那么看着，把他爹他爷爷看得心慌，最后直接一口气没上来，噌就没了。你爹他爷爷那会儿就跟你现在差不多大。”

我一听，背后直起鸡皮疙瘩。老王捡的狗，好像也不是第一次碰到 这种事儿了。

正犯嘀咕呢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我冲出去一看，好家伙，楼下的王婶子正拽着遛弯儿的李老头，俩人吵得脸红脖子粗。

王婶子嗓门儿尖得能把楼顶掀了：“李老头，你简直丧门星是吧！我家小花不就问你借了把痒痒挠，怎么几天不见，人小花跟丢了似的？你到现在说句人话！”

李老头白胡子翘着，慢悠悠地抽着旱烟袋，烟雾缭绕的，眯着眼看我：“哎呀呀，婶子，你说啥呢？小花那小孩儿野得很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，上回问你借痒痒挠，是借了，可人家早弄丢了，我这一个劲儿帮你找，你倒怪起我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