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冯站在灵堂门口，身上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跟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人比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他不是没想过穿得体面点，可家里啥也没有，他只能从箱底翻出这套陪他闯荡了十几年的旧衣裳。前妻小雅就剩这副棺材板了，他穿着这身，就像是在给一个穷小子办一场体面的婚礼。

灵堂里乱糟糟的，哭声、劝慰声、嘈杂的谈笑声混成一片。老冯心里像塞了一团冰冷的棉花，又闷又痛。他记得小雅上辈子最后几天是怎么过的，她说梦到海了，说想听海浪声。可她死的时候，连个像样的话都没留下，只留下床头那本翻开了的书，书页夹着一张照片——那是他年轻时的样子。

“冯师傅，过来坐坐啊。”旁边一个穿西装的人拍了拍他肩膀，嗓门洪亮。

老冯抬头，认出是村里唯一的代销点老板老王。老王是他发小，以前一起放羊、一起下地。现在老王人 tiền tài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睛却往老冯怀里瞟。

“我在这儿守着呢。”老冯摇摇头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：“得嘞，您忙您的。这事儿……唉，真是造孽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听说，小雅……她死得很蹊跷？”

老冯手一抖，面前茶杯差点摔了。他深吸口气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：“嗯。”

就在这时，灵堂门口一阵骚动。老冯抬头，只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男人戴着金丝眼镜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捏着个黑色的记事本，脸上挂着那种他最讨厌的商业假笑。

“听说，老冯家的儿媳妇出事了？”男人环顾一圈，目光最后落在老冯身上，“我是城南生，小雅她……”

老冯没等他说完，直接站了起来，脸上挤出一副哭丧但恭敬的表情：“生总，您别这么说，都是命啊。”

城南生摆摆手，示意他坐下，然后示意身边的年轻人：“小刘，带冯师傅去他屋里坐坐，顺便看看他还有啥需要。”

年轻人叫小刘，看着二十出头，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狠劲。他上下打量了老冯一番，嘴角勾着笑：“冯师傅，去哪。”

老冯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脸上没露出来。他指了指灵堂旁边一个破旧的偏房：“就行，在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