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冯从灵堂门口挪到阴影里，透着股凉意。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，呼哧呼哧喘气。脚底板火辣辣的疼，砂砾钻进鞋底，像有小刀在割。他念叨着：“都什么日子了，还让不让人活了。”

殡仪馆老板老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跟里屋林小曼的灵牌对视一眼。老赵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死女人欠了他五万块钱没还，硬拉着他来装好人。现在倒好，死了还来纠缠，真是阴魂不散。

“哎，冯哥，你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”老赵凑过来，递了根烟。

“没事，懒得动。”老冯接过烟点上，烟雾熏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你说这女人，怎么死得这么巧？前两天还跟我眉来眼去的，怎么就没了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老赵嘬了口烟，把烟蒂掐在鞋底，“冯哥，你老婆那边……”

“别提了。”老冯烦躁地拍拍大腿，“我进去说句话就走，谁知道那婆娘她妈，疑神疑鬼的，问东问西。我媳妇才刚断气，她就有嫌疑，真是冤枉死我了。”

老赵心里冷笑，面上却不露声色。这老冯也是个蠢货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，林小曼活着的时候，各种破事没少干。现在死了，倒装起无辜来了？

正说着，殡仪馆外传来汽车引擎声。老赵眼神一凛，连忙对小冯道：“冯哥，你老婆的闺蜜来了，你先避避。”

老冯正要发作，门口已经挤进来几个女人。为首的正是林小曼的闺蜜，名叫王莉。她穿着花裙子，妆容精致，手里还拎着个LV包包。可走近一看，妆容都花了，眼圈淤青，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光鲜。

“哎呀，小曼，你看看你，怎么就这么狠心走了？”王莉扑到灵牌前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就是，你害死我了！”旁边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也跟着哭，“我们刚丢了工作，你这一走，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啊？”

老冯站在后面，听得一愣一愣的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前两天还听说林小曼背着她跟人搞对象，现在倒成孤儿寡母了？

“莉莉，莉莉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老冯想插句话，被老赵使了个眼色，赶紧缩回阴影里。

王莉他们围着灵牌哭得昏天暗地，根本没人注意到老冯的异常。老赵松了口气，心里却隐隐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