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冯蹲在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歪了，领带也松垮垮的。他踹了踹脚下的青石板，砂砾硌得生疼。脚底板肯定得闹 Broken，这破鞋也该扔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，只有半包皱巴巴的利群。

"林小曼..."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，嗓子眼发紧。灵堂里那些哭嚎声，像针一样扎在耳朵上。他不是没见过死人，村里哪个坟头没冒过白烟？可前妻死得不对劲，这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殡仪馆老板老赵从里屋探头出来，手里拿着块抹布擦着红木棺材沿。他冲老冯扬扬下巴，皱着眉说："冯能，你杵门口干啥？家属都得进来守灵，你一个外人..."

老冯没搭理他，自顾自扯着嗓子吸气。"再不来烧张纸，她都成干尸了。" 他打了个喷嚏，眼眶跟核桃似的。

里屋突然传来动静，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抬着担架出来。为首的年轻医生抬头看见老冯，脸色突然变了："这人怎么在这儿？！赶紧去别处待着！"

老冯心里咯噔一下，攥紧了拳头。他本来想挤进去闹着要看死因证明，现在看来是自讨没趣。他磨磨蹭蹭往台阶下挪，脚踝突然抽筋，"哎哟"一声差点摔倒。

老赵眼疾手快扶住他，嘴里念叨："老冯，你可悠着点！" 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"我看你tezou，怕是卷进什么浑水了？"

老冯没吱声，只想找个地方躲躲。前方不远处，停着一辆黑色奔驰，车门敞着。副驾驶位置坐着一个梳着马尾的年轻女人，正拿着手机拍灵堂里的布置。她看见老冯，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

"把手机收起来！" 一个粗嗓门从后座传来，老冯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。车里探出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，手里还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卷。

"曲姐，" 年轻女人回头，"就拍几张朋友圈发发算了。"

"发他妈的！" 曲姐啐了一口，"这破地方谁爱去谁去！我们得赶紧走！" 她拍了拍年轻人的腿，"小胖，送冯能去那边酒店，别他妈露馅！"

老冯还没弄明白状况，就被人从背后拽着胳膊往前拖。他挣扎了两下，突然脚下一滑——砂砾太滑，这鞋又破。他眼前一黑，靠在了冰凉的车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