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冯蹲在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歪了，领带也松垮垮的。他踹了踹脚下的青石板，砂砾硌得生疼。脚底板肯定得闹Broken，这破鞋也该扔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，只有半包皱巴巴的利群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。老冯掏出来，看到是条欠费提醒短信， recharge your balance。他皱了皱眉，把手机扔回包里。这会儿哪有钱充话费？前妻刚走，这笔钱够他哭几天了。

背后的灵堂里传来压抑的哭声，有尖锐的，有抽泣的，还有干嚎的。老冯觉得耳膜疼，用手捂住耳朵，靠在冰凉的青石板上。前妻小玲就躺在里面，脸色被防腐剂泡得发白发青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老冯每次看向她，都感觉自己要呕出来。

“冯哥，还在这儿发呆呢？”一个粗壮的身影从后面拍了拍他，老冯吓得一哆嗦，回头是殡仪馆的伙计老王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骨灰坛子。“快别蹲着了，冷。”

“嗯。”老冯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小玲到底是怎么死的？医院那群白大褂含糊其辞，只说是突发脑溢血。可老冯不信，他记得小玲前段时间总说头晕，还去了社区卫生室。而且她死前那天晚上，眼神怪怪的。

“冯哥，愣着干嘛？跟我走。”老王把骨灰坛子塞到他怀里，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。“家属都走了，你得赶紧回去处理后事。”

老冯抱着坛子，跟着老王往村里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风一吹，沙尘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想起小玲生前最爱干净，每次出门都要喷香水，可现在……他抱着骨灰坛子，却闻不到半点香味，只有刺鼻的防腐剂味。

到家时，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蹲着几个人，为首的是村长张老头，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雪。“冯家，你妈这事儿，你们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
老冯心里咯噔一下，他妈？什么时候他有了妈？他抬头看向张老头身后，果然看到老王正和几个人说着话，手里还提着那个骨灰坛子。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

“张叔，这……”老冯慌了神，手一抖，怀里的骨灰坛子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