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笔的末端在桌面上磕了一下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墨水洇开的形状，像一颗被踩扁的墨点，又像是一片晕开的瘀伤。徐清清盯着那片墨渍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木纹，心里那股子憋屈又堵又慌。

“照片怎么了？”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。“反正东西都丢了，是相册，照片，能差多少？”

沈玉寒的视线从她指尖落在那片墨渍上，又缓缓抬回她的脸上。那双眼睛没什么特别，就是很冷，像块千年不化的寒冰，看得人心里直发毛。“相册是装东西的，照片才是记事的。”

徐清清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正常，从他嘴里说出来……她下意识想找茬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“怎么？照片里有什么不一样？”

“不一样在于，有些照片，丢不丢，对我来说，没什么区别。”沈玉寒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，可徐清清觉得，他这话里的意思，像根细针，扎得人心里发痒。“比如你丢的那些。”

“我的事，不用你管！”徐清清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墨水又从新洇开的边缘渗出几滴，像是在嘲笑她的失态。“你到底想干嘛？翻我旧账？”

沈玉寒没动，只是微微前倾了点身体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像是在看什么东西，又像没在看什么东西。“我只是想确认，你丢的东西里，有没有‘证据’。”

“证据？！”徐清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“你什么意思？你觉得我丢东西是为了隐瞒什么？”

“徐医生，你太激动了。”沈玉寒终于抬起手，手指在空中顿了顿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又把手插回裤袋，声音还是那么冷淡。“我只是提醒你，有些过去，最好别再来。”

“我的过去，你凭什么提醒我？”徐清清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直烧到头顶，她猛地往后一仰，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出两道长痕。“你算什么东西？我丢东西关你屁事？！”

沈玉寒看着她，嘴角似乎勾了一下，又像没动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差点碰到她的肩膀。“东西没丢光。”

徐清清一愣，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。那双眼睛里像是藏了刀，可刀锋对准的，却不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