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小为肚子叫得欢，喉咙也冒火，蹲在灶台边就直想吐。这破老宅子除了半死不活的几棵枣树，就剩这空荡荡的厨房了。前头她娘王氏昨晚上人数没清就睡了，今儿个鸡都叫了还没影儿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梁小为把袖子撸到胳膊肘，锅碗瓢盆一股脑扫出来。缺油少盐是小事，关键是灶膛里灰溜溜的，连个火星子都没有。地形倒是挺清楚，就是这破灶用着费劲，烧火都得使劲吹。梁小为抄起烧火棍，对着灶膛就是一顿猛戳，火星子倒是冒出来几颗，可他那点力气，怕是连烤个土豆都费劲。

正愁眉苦脸呢，外头传来一个梯田老汉的咳嗽声。“丫头家，起这么早？”

梁小为心头的火气撞上这么一嗓子，更烦了。扭头就吼：“有啥事？盯着俺娘干啥呢！”声儿尖利，隔着老远都听得出来嫌弃。

那老汉呼哧带喘跑过来，是个拾粪的老头儿，叫王瘸子，住在西头。他搓着手，眼珠子贼贼地转。“梁家丫头，俺寻思着……你娘要是没起，俺老汉这粪车还能不能从院子里过？昨儿个院子里那圈犄角旮旯都堆粪堆了，俺这独轮车转不过去。”

“转不过去就绕着走！”梁小为没好气，“俺娘呢？”

“哦哦，丫头家，”王瘸子回过神，“俺们昨儿个凑热闹，看那院里吵得凶，就进去瞧了瞧。你娘倒没怎么哆嗦，就嚷嚷着要吃肉，俺们寻思着今儿个杀猪宰羊的不少，她白日里又不说饿，俺们就当没听见……”

梁小为心里咯噔一下，她记得王氏好像提过啥肉铺张屠户今天杀猪。但很快，她脸上就堆起笑：“哎呀，王爷爷您太客气了，俺娘就是唠叨。您快抬着走，俺这就去给您烧水。”

王瘸子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黄牙，推着车走进院门就转悠开了。梁小为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直骂娘。这王氏是真不是玩意儿，平时抠抠搜搜的，关键时候就知道掉坑里。梁小为抄起烧火棍，噔噔噔跑进堂屋。

王氏正靠在炕头打盹，旁边立着个穿红衣裳的小丫头，正偷偷摸摸往她被窝里塞个啥。梁小为踹开门，烧火棍“啪”地拍在王氏脸上。

“哎哟！”王氏被打得一个激灵，但没生气，反而笑嘻嘻地看着梁小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