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小为又对着手机比划了半天，才把那头暴躁的女声给安抚下去。屏幕上跳出一条红红绿绿的宣传弹窗，像个闹着玩儿的猴子，眼珠子乱转。“ NetflixVIP畅享抢先看...” 梁小为皱了皱眉，随手一点关掉。

挂了电话，梁小为坐在炕头，摸了摸怀里塞着的那个硬邦邦的布包。包身是土布，边缘还磨得发亮，显然是经了几番折腾的。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绳，里面露出来的那几卷泛黄的纸页，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“县衙卷宗...” 梁小为自言自语，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微微卷曲的纸边。入手粗糙，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油墨的刺鼻。她记得这卷宗是在老宅院子外那棵老槐树底下发现的。那天她刚从镇上赶回来，满身风尘，顺手拔了把狗尾巴草，好巧不巧，草一拔，底下就露出一摊泥，泥底下，刚好压着这么个宝贝。

卷宗的封面早已腐朽得不成样子，只有几个模糊的字迹还能依稀辨认。“李家老宅...”旁边注着“疑鬼案”、“未知凶案？”之类的字样。一行小字特别显眼，“受理人：刘捕头”。

刘捕头？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？梁小为眯起眼睛，努力回想。好像在哪听说过，好像是县衙里那个管刑狱的？对对对！她一下子想了起来，上回镇上闹鸡飞狗跳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案子，不就是刘捕头负责的么？好像最后也是不了了之，稀里糊涂就翻篇了。

刘捕头...刘捕头... 梁小为在脑海里翻了翻，得，还是忘了他。这年头，跑来跑去的捕头多了去了，能记住全名都是难事。她把卷宗小心翼翼地铺在炕桌上，借着窗外射进来的最后一缕光线，开始一页页翻看。

头几页都是些杂七杂八的记录，比如谁家丢了鸡，谁家媳妇回娘家闹了别扭之类的琐事，看得人眼皮直跳。梁小为把那些东西往旁边一扫，直接翻到“李家老宅疑鬼案”的部分。

卷宗里画着几幅简易的草图，分别是李家老宅的平面图，还有几个案发现场的示意图。标注得很潦草，看得人一头雾水。梁小为皱着眉，对照着脑子里模糊的老宅印象，一点点比对。这老宅她从小住到大，院墙歪歪扭扭，东厢房窗户缺了个角，院里那棵歪脖子枣树，还是她小时候爬上去掏鸟窝的。